完颜闍母不解:“为何?” “你忘了皇帝在我们出征时说的话了?他说:‘如宋王深自悔过,再乞欢好,便酌情施行’。 就是说,若大宋皇帝愿意为他们之前违反盟约的行为表示忏悔,咱们可以放过他们。 皇帝的考虑是有道理的。毕竟我大金想统治大宋难度很大,汉人太多了,而且很狡猾,他们的朝廷十分软弱,反而可以为我们所用。 如果我们把软弱的朝廷给推翻了,这些百姓没有了朝廷的欺压,揭竿而起,跟我们硬碰硬,那就反而更加麻烦。 不如让他们软弱的朝廷替我们收刮钱财,反而能够让我们捞到更多的好处,灭掉宋朝皇帝推翻他的朝廷反而是下下策。 像上次一样,狠狠敲他一笔,再让他俯首称臣,乖乖听话,给我们送钱割地送美女,这才是最好的。” 完颜闍母听罢,频频点头,说道:“言之有理,还是陛下看得深远。” 完颜宗翰接着说道:“我看大宋皇帝一整天都在城楼上,他那样子似乎不下城楼了,就要守在城楼上,这就麻烦了。 假如我们投石机胡乱把石头扔上去,弄不好就把这懦弱的皇帝给砸死了,换一个英明的皇帝上来,咱们可就要啃硬骨头了。 大宋毕竟是大宋,他就像一只被捆住了手脚的猛虎,我们要帮着把他的绳索割断的话,倒霉的是我们这些猎人。 不如趁他手脚被绑着,先拼命捞些好处,再慢慢敲掉他的牙,拔掉他的爪子,然后再慢慢弄死他。” “那我们先不攻城了?” “是,先跟他们谈,我们兵临城下打了一个月,已经把他们吓得六神无主,借这个机会跟他们谈判。 要到足够多的好处,然后就可以回去了,大不了明年天冷的时候咱们再出兵来捞他一把,哈哈哈!” 完颜闍母跟着大笑,连声称是。 随后完颜闍母又问道:“他们让那康王赵构和宗泽成立什么河北大元帅府,招天下勤王兵,这件事如何对付?” 完颜宗翰轻蔑一笑,说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来了不过是给我们送人头罢了,又有何惧? 正好咱们借着包围京城,让他们的勤王兵过来救他们的皇帝,咱们以逸待劳。 汴梁城外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正是咱们骑兵冲锋的好地方,他来多少就杀多少。 这叫围点打援,咱们不用劳神去找,他们自己送上门了,咱们只需要举起屠刀,咔咔咔,砍得人头滚滚就可以了。” 两人又是哈哈大笑。 翌日一早。 赵桓带着孟忠厚和一队侍卫骑着马在城楼上视察。 他先来到了前一天战斗最为激烈的南城和东城交汇处城墙,之前被巨石砸烂的城墙已经连夜得到了修补,此刻很多工匠还在赶工。 众人见到赵桓都非常激动,皇帝亲自守城,他们拼出命也要把城墙修好。 赵桓慰问了一番,然后带人下了城楼,开始在街上巡视。 京城除了晚上戒严之外,白天百姓正常生活。所以街上倒也不算冷清。 赵桓一身黄金甲太显眼了,百姓认出他,纷纷跪倒磕头,高呼万岁,一个个用充满敬畏和感激的眼神望着他。 皇帝真的没有骗他们,皇帝没有跑,跟他们在一起同生共死,皇帝说的话真的做到了。 而且他没带多少护卫就上街,而不是躲在戒备森严的深宫大院里。这样亲民的皇帝百姓如何不爱戴? 赵桓一路给乡亲们拱手,不时停下来跟百姓交谈,嘘寒问暖,很多百姓都流着泪磕头感谢皇恩。 来到一个街口,是太学生和御史中丞秦桧他们宣讲抗金的街头宣讲点。 赵桓不想打扰他们的宣讲,便命人取了一件大氅裹在身上,将自己抢眼的黄金甲全都包裹住了,还用一块帕子把头上的金盔也裹了起来。 由此一来,就没有人再认识他就是皇帝,也就没人找他叩拜下跪,他也可以从容的查看秦桧、陈东他们的演讲。 他转到一处繁华街道时,看见很多人正围着一个高台听一位中年官员正滔滔不绝的宣讲着。 赵桓一眼便认出了正是御史中丞秦桧,秦桧说得口沫横飞。 还别说这秦桧的口才还真是一流的,如果他口才不好,也当不了大奸臣,也讨不了宋高宗的欢心。 赵桓从另外一条街往前走,又看到了太学生陈东和一些大学士正分散在各街头鼓舞士气。 这位太学生陈东可是北宋末年有名的学生运动领袖,他领导了好几次太学生的学生运动。 当初罢免蔡京等六个奸臣,就是从太学生陈东带着一众太学生上书,并在皇宫外伏阙请命开始的。 这是一个极有号召力的学生领袖,之前的宋钦宗曾经给了他官职,但他拒绝了,他做这一切他说了不是为了做官,只是为了忧国忧民,现在同样如此。 赵桓很是赞赏的远远看了看,忽然发现街边墙上贴着檄文,便上前细看,只看得热血沸腾: “金寇纵兵南下,侵我汉疆;无城不屠,尸塞水道,血染河殇,骨露荒野,堆砌成行。长街空荡,失之熙熙,万人空巷,不见攘攘。自盘古开天地以降,中华之劫难,无过于此者。 东起扬州,西连巴蜀,兵甲成群,行伍相接,鼓声动而南风起,剑气冲而北斗平。万众悲歌,气吞山河。以此敌虏,何愁不催。 诸君但尽人事于日下,必垂青史以永芳。圣人之云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尽在今朝。” 赵桓击掌叫好,问:“这是何人所写?” 孟忠厚赶紧派人去问附近担任警戒的兵士,得知就是太学生陈东所写。 赵桓心情激动望着远处正在慷慨宣讲的陈东。 这人有大才,一定要提拔重用。 随后,他又去了几处放粥的粥棚。 秩序井然,百姓都排着队领粥,到街边背风处喝着。而街头已经开始出现一顶顶帐篷了,一些老弱妇孺优先被安排进了帐篷。 这些帐篷都是朱皇后带着宫女和宫里的裁缝一起连夜缝制的,现在还在加紧缝制。 赵桓很满意。 负责放粥的开封府尹邵溥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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