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赶紧将信递给白时中。 白时中眯着眼睛细细看了,只见上面写的是: “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致书于大宋太上皇阙下:重兵才至,屡望会盟,因谓疑惑,乃从高意,惟索上皇已下为质而已,亦不依应,遂生兵怒,以致攻击,而一无他辞,但云收兵,其理安在?况事势及此,宜从初议,早冀上皇与嫔妃皇子出质,贡币纳土。不宣。白。” 白时中顿时脸色惨白,金军元帅要求太上皇和皇上当人质,而且割地赔款,否则还是要动刀兵,这显然超出了太上皇能承受的底线了。 一时间白时中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也知道让太上皇带着嫔妃皇子去金国当人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仅皇帝文武百官不会答应,太上皇自己也不会答应,这下可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原以为卑躬屈膝说几句好话,应该是可以商量的,不就是割地赔款吗?可是金人却提出这样的人质要求,这根本办不到,他也没主意了。 白时中突然身子晃了晃,然后呼呼喘着气,捂着胸口对皇上说道:“老臣身体不适,刚才勉强支撑,现在实在扛不住了,臣告退。” 太上皇知道白时中想溜,可也没办法,只好挥了挥手。 白时中如蒙大赦,狼狈退出了延福宫,焦急的回家去了。 等他走之后,太上皇才跺着脚的哭骂道:“蒙亨害我!如今骑虎难下,这可如何是好?” …… 相州。 康王赵构应相州知州汪伯彦的邀请来到了相州,就不敢回东京汴梁了,因为金军已经包围了京城。 他很幸运,当初他被当成人质送到金营,可是因为他跟金军统帅比赛射箭居然赢了,让金人怀疑他这位康王是假的,因为在他们眼中,大宋的王爷都是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如此精于骑射? 于是金人提出让宋朝换了一个王爷出质,宋钦宗就用肃王赵枢换了康王赵构。金人就把康王赵构给放了。 他离开金营后,准备回汴梁,是宗泽跟他说,王爷别回去了,就留在磁州吧。 于是赵构同意了,但他觉得磁州距离金人太近,不安全,正好这时相州知州汪伯彦邀请他去,相州相对距离金人要远一些,于是便来到了相州。 在这里,他接到了宋钦宗的密信,任命他为大元帅,让他成立大元帅府,招募天下勤王兵。 但是赵构一直没这么做。却已经有不少勤王兵知道他在这儿,纷纷赶来相投。此刻他麾下已经有上万兵马了。 这让他精神大振,也觉得踏实多了。 宗泽几次向赵构进言,要求带人马前往京城解围。 可赵构哪有那胆子,别说现在手下只有一万人马,就算百万雄兵在他麾下,他也没那胆子去跟金军硬碰硬。 他还担心相州距离京城太近,金兵快马奔来,用不了两天就会兵临相州城下,所以他跟相州知州汪伯彦商议,是不是再往东逃跑,离得远一点。 正在商议这件事的时候,皇帝赵桓的新的圣旨到了相州。 赵构接旨之后,喜忧参半。 因为圣旨上要求他将所有勤王兵军事指挥权交由宗泽,由宗泽指挥,并授予宗泽尚方宝剑,有违令者斩,包括他康王赵构,军事上都必须听从宗泽的安排。 由此一来,他可以不用担惊受怕去跟金军死磕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躲得远远的。 而不高兴的是皇帝居然把兵权交给副帅宗泽,而不是他这位大元帅,这显然是不放心他,又或者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 虽然不高兴,但不用担责的轻松更让他惬意些。 因为圣旨是下给赵构和宗泽两人的,所以宣旨的时候宗泽也在场。 手捧尚方宝剑,宗泽又是高兴又是紧张。 官家对他如此器重,让他这位副元帅挑大梁指挥所有勤王兵,成为最高军事指挥,他深感责任重大。 同时,对皇帝的器重和青睐他十分感激,但是对圣旨中提到康王赵构如果不听从他的军事指挥,可以斩之,这句话让他惶恐。 即便有圣旨,有尚方宝剑,让他拔剑对着一位王爷下令,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毕竟人家王爷是君,他是臣。 赵构见状却一副坦荡的样子对他道: “宗副帅,官家之意,军事由你全权指挥,本王也要听从你的派遣,今后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本王一定遵从,尚方宝剑就不必拔了吧?” 说这话时,赵构表情带着几分悻悻,这让宗泽更是惶恐,赶紧将尚方宝剑交给随从,随后长揖一礼说道:“臣不敢。王爷言重了。” 赵构哼了一声,心想你还算识相,不过这道圣旨正好是他开溜的好借口。 他便说道:“你先前不是说了要派兵驻守黄河,截断金兵后路吗? 现在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调动勤王兵前去黄河了,本王替你继续招募天下勤王兵,你意下如何?” 宗泽大喜,他早就提议派兵进驻黄河,守住李固渡,切断金军的退路。 金军孤军深入,凭借黄河天险,相当于掐住了金军的喉咙。金军必然慌乱,会撤出对汴梁的包围,强行突围返回金朝,由此一来,东京汴梁的包围也就解除了。 只可惜现在手下的兵太少,康王愿意在相州继续招募天下勤王兵,这是好事,毕竟有康王这块王爷招牌。 只要大元帅府一开,各地勤王兵必定纷纷响应,比自己的号召力要高多了。 于是拱手道:“如此甚好。” 听到宗泽答应他留在相州,赵构长舒一口气,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圣旨说道: “对了,圣旨之上还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韩世忠,一个是岳飞,要给予他们两人独立的统兵权。 既然是皇上交办的,就由你来安排吧。” 宗泽忙答应,他也不认识岳飞和韩世忠,不过圣旨上说他是武义大夫刘浩的部下。 对于刘浩,宗泽是认识的,于是传令让刘浩带岳飞到自己的副元帅大帐领旨。同时传令韩世忠也过来领旨。 韩世忠率军驻守相隔不远的宋朝北边京城大名府,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 岳飞就在相州。 很快,刘浩带着岳飞来到了副元帅大帐拜见宗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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