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恪想了想,说道:“莫不如让吏部侍郎陈谢为请和使,代表太上皇带上礼物前去请和。” 这陈谢也是一位老臣,也是宋徽宗一手提拔的,此刻官至吏部侍郎,此人对宋徽宗颇为忠义。 虽然太上皇下位之后,文武百官为了避免皇帝的猜忌,基本上没有人再在跟太上皇来往来,甚至太上皇有什么事情也不靠边。这位陈谢倒是时常来看望太上皇,他应该会听从太上皇的。 太上皇激动的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当下让内侍去把陈谢请到了延福宫,把这件事向他说了,又把自己亲笔手书的书信给他过目。 陈谢当即拍胸脯表示,愿意替太上皇走一遭,作为请和使。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被皇帝知道了不好交代,所以试探着问:“这件事要不要向管家说一声?” 太上皇生怕节外生枝,当即骗他说道:“已经说过了,你放心好了。” 陈谢这才点了点头,当下将信装入了袖笼。 太上皇又对内侍王若冲说道:“你去我的库房,将礼物拿来交给陈大人,请他带去金营。” 赵佶有自己的私人库房,用来存放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其中有大量的他当皇帝期间收来的奇珍异宝,还包括一些藩属国进贡的贡品,都被他放在了私人的库房中。biqubao.com 虽然他把皇位禅让出去了,但这些财物却没有,这是他个人的,他还指望这些钱财能供他过得逍遥自在的,所以这些东西都全部留了下来。 王若冲赶紧带着宦官去太上皇的珍宝阁,运来了一大堆东西,还拟了一张清单,双手献给了太上皇。 太上皇扫了一眼,点头说可以,随后陈谢便带着一队宫女宦官司,抬着那些箱子的珍宝出城前往北城金军的大营。 …… 金军的右路军统帅是完颜宗望和,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二儿子,人称二太子。 他的中军大帐安置在汴梁城北刘家寺。 此人非常的贪财好色,家中妻妾成群,大部分都是攻占辽朝和侵入宋朝时抢掠的美女,相当一部分还是辽朝皇室的嫔妃和公主。 陈谢带着一大堆礼物来到了二太子军营。 二太子吩咐传见。 当一大堆金银珠宝被送上来之后,二太子眼睛都亮了。 陈谢恭敬的说道: “这是我大宋太上皇进献给二太子殿下的,共有青丝绫五十匹,红锦五十匹,鹿胎五十匹,合锦五十匹,药一合,龙脑二百两,荔枝一千颗,生姜五十斤,乳塘狮子一百颗,橙子五十对,汾州蒲桃五十斤,小龙团茶十斤,大龙团茶十斤,夸子正焙茶一十斤。” 二太子不仅脸冷了下来,对陈谢说道:“大宋给本太子的就这么点东西,这是不是太抠门了点? 回去告诉太上皇,要想议和这点东西可太少了,不够看的,让他再拿点东西出来,我才好考虑这件事,回去吧。” 他没有回信,陈谢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到延福宫拜见太上皇,把二太子的话说了一遍。 太上皇一听很是生气,把内侍王若冲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不会办事,怎么只拿这么点东西? 王若冲满是委屈,因为之前他把礼单给太上皇看过,太上皇点头了的,也没说不对。 现在二太子抱怨礼物太少,结果自己成了替罪羊,他又不敢分辩,只能连声赔罪。 太上皇又说了:“快去库房多拿些东西,要拿好东西,不必吝啬。” 王若冲忙答应了,又急匆匆出来到太上皇的库房。 太上皇在第一次开封被围的时候,金军勒索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当时太上皇库房可连一文钱都没往外拿。 而宋钦宗也不好意思叫老爹出钱,只是从那些王爷公主,以及朝廷大臣及城里的百姓想办法。 所以太上皇的库房里的珍宝还堆积如山,根本没动过。 这一次王若冲不客气狠狠的拿出了很多的东西,其中有相当的是奇珍异宝,光车都装了几车,理了清单之后,又来到延福宫恭请太上皇过目。 太上皇拿过礼单看了看,交给陪他说话的前宰相唐恪。 唐恪接过来看,一瞧之下吓了一大跳,上面写的是: 金犀带一条,玉酒器五件,琉璃器一十五件,玛瑙器一十五件,玳瑁器一十五件,珊瑚七枝,人参一千秤,锦一百匹,鹿胎一百匹,金锦一百匹…… 长长的名单看得唐恪眼晕,连连点头说道: “以老臣所见,应该够了,这是给二太子个人的,可以告诉他,如果议和成功,另有重谢,这样一来让他有个盼头,也好多替咱们大宋说好话。 事情办成了,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太上皇连声称是,让陈谢把东西给二太子再送去。 这一次是上百辆车队,浩浩荡荡往北城而去。 上一次只有几车东西,又是奉太上皇之命,所以北城守将姚友仲也就没拦着,放行了。 可是这一次东西太多了,上百辆车运着,说是给金人送去的。姚友仲感觉事态严重,便让陈谢等候,他要去南城向皇帝赵桓禀报。 赵桓听到姚友仲的禀报,气得鼻子都歪了。 心想着宋徽宗得有多怕死啊。金军都没破城,就巴巴的把自己库房的奇珍异宝赶着一百多辆车给人家送去。 赵桓当即下令,把一百多辆车的奇珍异宝全部送到自己的藏宝阁里去。同时,把陈谢到了南城,让他把太上皇的手谕拿来给自己看。 看过之后,他更是气的脸色铁青。 这封信奴颜媚骨,极尽讨好金人之能事,把大宋的脸都丢尽。 虽然赵桓对之前太上皇跟完颜宗瀚之间书信往来并不干涉,他不想过度的干预历史进程,免得引起蝴蝶效应。 但这一次不行,这是动真格的给对方送东西,朝廷正想着法的筹钱当军费呢,老爹那儿这么多好东西,不拿出来当军费倒也罢了,居然拿去送给金人,赵桓怎么可能容忍? 他对陈谢说道:“你把这封信给二太子送去,礼单就不用送了,这件事也不用告诉太上皇,回来之后就跟太上皇说东西送去了,二太子不满意,还要他再加东西。 等太上皇又拿出珍宝来之后,你就直接把东西送到朕这里来。” 陈谢到此时才知道原来皇帝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自己被骗了,十分惶恐,连连答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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