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宗翰正在中军大帐睡得正香,忽然间喊杀声震天,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和惨叫声。 他吓了一跳,一咕噜坐了起来。 这时有侍卫急忙跑进来,跪地禀报说道:“启禀元帅,宋军从城里抛出无数巨石,把咱们立于城下的投石机很多都砸坏了,此刻还在抛石呢。” “怎么可能?他们哪来的投石机?城楼上根本见不到他们的投石机啊,之前那些全都被我们的石头砸烂了。 再说了,什么投石机能把石头投过城墙击中咱们的投石机?已经远远超过最大投石机的距离了。” 那侍卫诚惶诚恐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啊,只是的的确确那些石头都是从城里飞出来的。 而且抛出的石头都很大,打的很准,几乎一两块石头就能把咱们一个投石机砸毁,而且大部分都击中了,很少落空的,此刻城下的投石机已经毁掉了一大半。” “替本帅披甲,本帅亲自去看看。” 很快宗翰穿好了铠甲,骑着战马带着一队人马冲出军营,来到城下,远远的便听见黑暗之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清了城楼下原先一排排的投石机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的粉碎。 而淡淡的月光之下城里无数的石块抛物线的出现在夜空之中,再准确的落下来,砸碎他的投石机。 原先在投石机下护卫投石机的金兵来不及逃走,很多被砸死在投石机之下。其他的金兵跑得快,远远的站着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 “这怎么可能?” 宗翰整个都傻眼了,他的投石机已经是最大最好的了,也绝对不可能从城内把石头抛过城墙,砸中城外这么远的投石机的。 这已经超出他印象中投石机射程的无数倍了。 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实实在在的告诉他,宋军真的有这样犀利的投石机了。 他却不知道,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宋军的工匠可没闲着,夜以继日的在皇宫外空地中制造一架架的投石机。 这种投石机是皇帝赵桓亲自设计的重力投石机,其射程和抛射实弹的重量都十倍于金军的投石机,而且打得更准。 因为他是靠固定的重力提供动能,而不是像金军那样由士兵拉扯,用人力作为动力。 这些投石机已经悄悄的部署在了城墙之下固定位置,因为城墙下整个戒严了,所以即便是金军在城里的秘探也没能够刺探这重要的军情。 赵桓已经料想到金军准备发动攻城,所以先下手为强,便在这天晚上下令,借着夜色机会偷偷安放了所有投石机。 一百架投石机已经安置到位,一声令下,所有石头抛出,果然把城外投石机砸了个七零八落。biqubao.com 没到一个时辰,城外的上千架投石机全成了一堆破碎的木头,还搭上了几百条金军士兵的生命。 宗翰坐在马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直到天亮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骑着马挨个看了一遍投石机,几乎没有完好的,全都碎了。 除了投石机,还有相当多的鹅车、箭塔等用来攻城门的大型器械,之前都已经集中在城下,准备天一亮便发动进攻的,结果被宋军的这石头捎带着全砸烂了。 这些鹅车、箭塔还在投石机之后百余步之外,这么远的距离同样没有逃过城里扔出来的巨石,也被砸了个稀烂。 这让宗翰毛骨悚然,怎么会有这么远的投石机呢? 这种重力投石机就是一百多年后蒙古的回回炮。 蒙古人攻击南宋的时候,面对高大坚固的襄阳城,就是靠着这种回回炮,砸开了襄阳坚固的城墙,也彻底打垮了襄阳城守军的斗志,最终襄阳城被攻破。 而赵桓把这种投石机运用到了一百多年前,宗翰当然不可能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 天亮时分,宋军已经停止投石,因为城外的巨型工程器械已经基本上不剩什么了。 宗翰只觉得手脚冰凉,不仅是因为寒冬腊月,更是因为心中的惊恐。 这是他们费尽心血制造出来的攻城器械,要想重新再制作出来,那没有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修出来了又能经得住宋军这又远又狠的石炮的攻击吗?只怕结果也是同样的。 而要想攻打东京汴梁这种高大坚固的城池,没有投石机、鹅车这样的大型攻城器械,光靠云梯,那只能用将士的尸体去填,就算用尸体填也未必能把城夺下来。 他仰天长叹,难道老天爷这一回真的不帮他们了吗?为什么在准备攻城的一刻,会出现这么可怕的一幕? 这时北城的二太子也得到了消息,紧急赶到了南城。 他同样目瞪口呆,对宗翰说道:“宋军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这么厉害的石炮,能打得这么远,扔出的石头比我们大得多,还打了这么久,这可怎么办?” 宗翰苦笑:“还能怎么办?我们没有了攻城器械,又没有了粮食,攻打开封那简直就是笑话,也没办法再长期围困下去了。” “那咱们就撤吧,撤到一个有粮食的地方去。比如大名府。那里应该有不少粮食,毕竟那是宋军的北京,经营多年,粮草应该丰足。 而且大名府相对开封府要好攻打。” 宗翰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意见,下令金军渡黄河,进攻大名府。” 二太子说道: “临走前咱们是不是再勒索一下大宋的太上皇?他这么怕咱们,咱们不趁机再捞点东西,岂不是可惜了。” “好,这事你来办吧,我带人先装出继续攻城的样子,给他们施加压力。” 当下两人商议之后,宗翰下令攻城,当然只是佯攻,动静闹得很大,但却没来真的,战鼓擂得震天响。 二太子回到北城,写了一封书信交给王时雍,让他送给太上皇。 王时雍带着大将范琼护卫,拿着二太子的书信返回了东京汴梁,见到了太上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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