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澄赶紧提笔记录,心中感动啊。 皇帝在皇宫里,跟随记录圣旨的就是起居舍人了,包括记录皇帝平时的言行,然后整理送史馆,将来要记入史册的。 这张澄是宋钦宗的亲信,当初赐死大奸臣童贯,宋钦宗就是派他去执行的。 起居舍人是在皇宫里当差,不是皇帝的心肝豆瓣也当不了这差事。 这张澄是个正直的好官,所以赵桓没有撤换他。 张澄听皇帝裁剪用度,不仅包括膳食,还包括随行仪仗等,心中着实感动,好皇帝啊!必须在史书里大书特书。 当下恭敬地记录了下来。 赵桓见他写了好长一大段,有些好奇,问道:“你都写了啥?这么多,念给朕听听。” 这是圣旨,草拟后当然要给皇帝审阅的。 张澄赶紧清了清喉咙,朗声吟诵道: “门下,方今民力困敝,府库殚竭,朕不身先,何以率天下?今后膳食早晚各进六十件。 自今以往,当益务勤畏俭约,脩德立政。庶几上当天心,转祸为福;下慰人意,易危为安。 所有应缘供奉禁省事专属朕身者,如仪物之饰,膳羞之奉,仰有司痛行裁损,必遵菲薄。仰三省行下,体朕至诚之意。 赵桓点头,瞧着张澄:“你这大才子不错嘛,片刻间就能写出这等文章来。” “多谢陛下夸赞。” 一旁的邵成章也是连拍马屁。 按理说这种裁减御膳房的菜肴的事情,告知御膳房就可以了,可是皇帝却正儿八经的拟圣旨下发,这就是要昭告天下了。 很显然,官家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在以身作则,勤俭持家,让大家都跟着他勒紧裤腰勤俭。 赵桓对那些捧着菜肴的宦官、宫女说道: “现在就裁剪。后面的四十道菜,既然已经做出来了,别浪费了,便赏给今天当值的御前侍卫吧。” 说着,把门外值守的皇城使孟忠厚叫了进来,交代了他这件事。 孟忠厚大喜,赶紧躬身施礼: “臣替御前侍卫弟兄们叩谢圣恩!” 这可不是几盘菜的事,这是皇帝的恩典,能吃到皇上赏赐的菜肴,那就是祖宗几辈修来的福气了。 赵桓当然要对这帮兄弟好,这些御前侍卫不仅跟他一起上阵杀敌,而且是他的贴身侍卫,自己的命还指望他们保护呢,当然有好处得先想到他们。 四十盘菜被分走了,赵桓这才吩咐上菜,一边吃一边跟朱婕妤说笑着。 二人用膳完毕,赵桓拉着朱婕妤进入寝殿。 朱婕妤娇嗔道:“陛下不洗漱一番吗?奴家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 “好啊,鸳鸯浴,好得很。” 当下抱着朱婕妤到了洗浴室,正要宽衣,朱婕妤忽然觉得一阵肠胃翻涌,捂着胸口弯腰干呕了几声。 赵桓旖旎的心思顿时去了几分。 朱婕妤忙告罪:“还请陛下恕罪,就这几天不知怎么的,老觉得想吐。” 赵桓脑海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干呕,想吐,不会是有了吧? 他赶紧吩咐邵成章:“传太医。” 专看女医的黄太医带着两个药桶急匆匆来到了凤仪阁,给朱婕妤请脉。 片刻,黄太医一脸喜色的对赵桓拱手道:“恭喜陛下,朱婕妤已经身怀有孕,大概两个月了。” 朱婕妤一听,顿时一颗芳心砰砰乱跳起来,又惊又喜,又是羞怯的望向皇帝赵桓。 赵桓却给了她个苦笑,朱婕妤心里咯噔一下,很是有些不安起来。 她却不知道赵桓之所以苦笑,是因为他要当便宜老爹了,朱婕妤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自己这原主宋钦宗的,但不是他本人的。 他虽然有这个记忆,却没这个感情,因为他没有承接宋钦宗的任何情感。 而且,如果怀了,那今晚上又落空了,只能另找他人,于是赵桓有些讪讪的。 朱婕妤似乎明白了,红着脸行了个屈膝礼:“奴家不能伺候官家,让官家扫兴了,还请官家恕罪。” “无妨,你好生歇息。” 赵桓转身往外就走。 朱婕妤怅然若失,咬着红唇又是欢喜又是惆怅,好不容易盼来了皇帝,可是肚子里却有了孩子,见皇上趁兴而来败兴而归,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嘟哝道:“你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唉,可把你娘害苦了。” 朱婕妤惆怅满怀的懒懒的靠在床上,用手抚着小腹,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伤,直到夜深了。 贴身侍女小心的提醒她该就寝了,她这才起来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替她卸装。 便在这时,忽听得外面脚步声急,侍女跑进来禀报说道:“朱娘子,都都知来了,说是皇上圣旨,让您接旨呢。” 朱婕妤头发刚解开,一听之下顿时乱了神,却来不及把头再盘上了。 邵成章已经捧着圣旨快步来到外间,朗声道:“官家有旨,请朱婕妤接旨。” 朱婕妤赶紧迈步来到外间便要下跪,却被邵成章赶紧摆手拦住了:“官家口谕,朱婕妤有孕在身,不必下跪,站着听旨就可以。” 朱婕妤忙谢恩,躬身而立,侍女在一旁搀扶着她。 邵成章展开念道: “厚人伦,广风化,始于内则,施及寰区。必妙简于英徽,用登隆于名数。爰稽良日,申锡赞书。 婕妤朱氏、玉德含章,星华毓粹、展如邦媛,挺出庆门。佩图史之箴规,懋组紃之功绪。详闲内职,辉映后庭。 勤辅佐以惟贤,谨言容而合度。是用眷求清懿,崇进等威。亚中壶以飞声,参列妃而处贵。 尔其念《礼》经之垂训,总嫔御以敦和,益着嘉猷,聿隆顺道。可特封德妃,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朱婕妤听完甚至整个人都傻了。皇帝竟然册封她为德妃! 她不过是婕妤,距离妃位还差无数个台阶,怎么一跃就到了顶端? 目前后宫嫔妃之中,除了皇后,就是她,列第二,地位何等尊贵,激动的身子都有些摇晃。 旁边又有侍女赶紧过来搀扶着,不停的恭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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