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友仲一时夺不回来。 又有冲上来的铁浮图长枪刺中了他的身体,将他撞的倒飞出去。 翻滚间停下来,他抓起地上战死宋军手里的一柄长刀。 那铁浮图的马蹄朝他踩踏过来。 姚友仲矮身躲开,一刀挥去。 咔嚓! 马腿被砍断,铁浮图摔下马。 姚友仲扑上去,左手抓住他的头盔猛的一扯,露出了一张满是狰狞的脸,络腮胡跟钢针一般,瞪着铜铃眼睛瞪着他。 姚友仲手起刀落,一刀便将对方脑袋给砍了下来。 便在这时,一支破甲箭从前方射了过来,正中姚友仲的左肩。姚友仲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鲜血顺着剑杆流了出来。 这一箭力道非常大,又是破甲箭,他的两层铠甲挡不住。 他伸手折断了箭杆,又侧身躲过了冲上来的铁浮图的马枪,长刀顺着对方的枪杆逆向削去。 惨叫声中,握枪金军右手被他一刀削断了,鲜血飞溅。 铁浮屠金军却十分凶悍,从马上直接扑了下来,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姚友仲,将他撞翻在地。 两人在地上厮打翻滚,金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掐住了姚友仲的脖子。 姚友仲右手长刀劈砍对方后背和大腿后侧,可没有用,身上的铠甲挡住了。 他调转刀,反握刀柄,长刀当匕首,左手掀开了对方头盔垂下保护脖颈的披甲,露出了对方粗壮的脖子。将刀狠狠戳了进去,鲜血猛的飞溅了出来,喷了他一脸一身。 他奋力掀开了金军的尸体,摇晃着站起来。 这时,金军大将那野,手持一根狼牙棒,悄无声息从后面策马冲向姚友仲,那狼牙棒带着风声,以雷霆千钧的力道从后面狠狠砸在了姚友仲的后背。 姚友仲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刚落地,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一瞧之下,目眦欲裂。 他摔倒的地上,正是他的那面凌乱摊开的大宋战旗,原本雪白的旗帜,中间硕大的一颗“宋”字,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宋字军旗,前、后、左、右、中,五军各一面,各军统帅执掌。 左翼军这面军旗,先前他和亲兵已经扶起,可是,随后护卫战旗的几个亲兵全部战死,战旗又倒在地上了。 那野是宗望手下猛安,也就是千夫长,天生神力,骁勇无敌,这一狼牙棒使姚友仲受伤极重,已经无力再战。 但是他依旧奋力抓住旗杆,将大宋军旗立了起来。 用旗杆撑住身体,他抬头看去。 他已经陷入金军铁浮图阵中。身边亲兵除了少数溃逃的,其余大部分已经战死,横七竖八在他身边。 他心中一片悲凉。他的左翼军队可是两倍于金军啊。 金军铁浮图包围了他,无数马朔、弯刀指向了他。 “留活的!” 一个声音传来。 接着,一个身穿银甲的金军将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中闪着寒光,正是东路金军元帅完颜宗望。 宗望纵马上前,盯着姚友仲,赞许地点点头: “你很勇敢,是一员猛将。本帅很爱惜人才,尤其是你这样不怕死的英雄。 如果你跪下投降,本帅不仅饶你不死,还可以奏请我大金皇帝,封你为猛安,也就是你们宋人说的千夫长,从四品。怎么样?” 姚友仲冷笑,手撑着旗杆,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了腰杆,盯着宗望: “要我姚友仲投降?做梦!金狗,你们嚣张不了几天了。我大宋皇帝很快就会率大军直捣黄龙,你终将做刀下鬼! 阴曹地府,我等着你!” 宗望大怒,举起战刀,策马冲向姚友仲,他要一刀劈下对方的头颅。 姚友仲紧握着战旗,挺直了腰,高高扬起头,望向远处的小山。 那里,有大宋天子,一定会率军为自己复仇! 宗望的刀光闪烁,劈向他的脖颈。 嗖!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来,直奔宗望的脑袋。 听到破空之声,宗望吓得一低头,那支箭穿过他的头盔,将头盔上花红羽翎断成两截。 宗望顾不得砍下姚友仲的脑袋,赶紧扭头望去,就看见一队宋军骑兵,如旋风一般冲杀而来。 领头一员猛将,手持弓箭,正连珠箭射向他。 嗖!嗖! 又是两箭,已经到了近前。 他急忙躲闪,一箭空了,另一箭正中他胯下战马。那破甲箭十分犀利,射穿了马具,射入马的身体。 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将宗望摔下马来。 射出三箭的,正是岳飞麾下大将张宪! 张宪率两千轻骑兵终于杀到了,及时放箭阻止了宗望斩首的一刀。 这支骑兵是陕西军中为数不多的骑兵。作战勇猛,悍不畏死。这一番冲锋,金军铁浮图竟然也不能挡,连连后退。 铁浮图不能持续冲锋,毕竟铁甲太重,此刻已经完成了冲锋,在追杀溃逃的宋军,所以阵型有点乱。被陕西骑兵这一冲锋,竟然冲开了一道口子。 宗望已经爬上亲兵牵来的一匹战马,眼看宋军如潮水般冲杀而来,也不知有多少,来势太猛,顾不得砍姚友仲的脑袋,立即策马后撤。 张宪冲到姚友仲面前,高声道:“姚都统制,伤得如何?” “别管我,杀金狗去——!” 姚友仲奋力大吼。 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已经彻底脱力,身子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努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宋战旗。 几个宋兵立即翻身下马,冲上去帮忙,接过了战旗,支撑着高高飘扬。 姚友仲这才露出欣慰的笑。鲜血不停从他口鼻涌出,仰面朝天,他徐徐倒下。 此刻,张宪的两千骑兵已经陷入五千金军的反包围,但是并不溃乱。 张宪一马当先左冲右杀,他想朝着宗望处杀,斩帅夺旗,但是宗望的亲兵早就一层层拦在了前面。 张宪已经杀得周身铠甲全被鲜血染红。 宗望在远处,颇为赞赏,长刀指向张宪:“又是一员虎将,本帅要活的!” 传令下去,金兵开始围困冲杀张宪的两千铁骑。 包围圈在缩小。 两千铁骑死伤已经过半。 就在这时,后侧包抄的韩世忠麾下大将杨进率领的一千骑兵也终于赶到了。 他们从外围冲入金军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与张宪军汇合。 张宪两人并没趁机率军冲出来,他们依旧拼死护住战旗,与围杀上来的铁浮图死战。 战旗绝不能再倒。 战场上,战旗就是军魂。战旗只要不倒,将士就有主心骨,军心就有重新凝聚的时候。 张宪和杨进各自负责一侧,两人长枪挥舞,所向披靡,锐不可当。 “这两人都是虎将!若是都归顺了本帅,本帅如虎添翼!” 身边大将那野却长枪一指远处:“大帅,宋军杀回来了。” 宗望抬头望去,原本是满脸不屑,可是只看了片刻,他们表情凝重起来。 因为他看见,原本被他们冲杀溃散的宋军,开始聚拢并三五成群地冲杀回来了。 双方展开浴血拼杀。 之前还抱头鼠窜的宋军,此刻却跟发了疯一般死命搏杀,虽然一个接一个倒在了铁浮图弯刀、马朔之下,但后面的宋军却如飞蛾扑火一般,继续往前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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