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中只是管执礼的,参会人员的确定是由礼部决定的。 礼部尚书李回赶紧上前躬身施礼: “启禀陛下,岳飞、韩世忠、牛皋、吴玠几位都统制和张俊副都统制都到了,在殿外呢。其他吴璘等副都统制因为没有授予官职,依制不能参加朝会。” 赵桓一拍脑门,是自己疏忽了。 他任命了岳飞等人都统制和副都统制,那是差遣,不是官,而参加大朝会是按照官品来排序的。必须有官品的官才能参加大朝会。 岳飞、韩世忠、牛皋是右武大夫正六品,刘錡是合门祗候从八品,而吴玠是秉义郎从八品。 副都统制里,张俊是拱卫大夫正六品,这几位的已经参加朝会。 但吴璘、杨再兴、张宪、杨进四人都还没有任何官职,自然不能参加朝会。 赵桓当即朗声说道:“上次歼灭金军五千人,活捉金军东路军元帅完颜宗望,岳飞等人均立了战功。朕尚未封赏。 说到这,转头吩咐中书舍人胡安国: “传朕口谕,封亲征行营司都统制岳飞、韩世忠、吴玠、刘錡、牛皋亲卫大夫,赐紫金鱼袋。 封亲征行营司副都统制张宪、杨进、吴璘、杨再兴拱卫大夫。宣上殿来见朕!” 亲卫大夫是从五品,岳飞等人全部得到了提升,而杨再兴等从没有官职的普通兵士一跃成为正六品拱卫大夫,跟张俊一样了。 而张俊原本就是拱卫大夫,不存在再封的问题,上一次战斗他也没有参加,自己不能封赏。 不过吴玠和吴璘兄弟其实也没有参加上次的战斗,但赵桓直接忽略了。 岳飞等五个都统制还被赏赐紫金鱼袋,从宋神宗开始,四品以上官员穿紫色官袍,配金鱼袋。 按照朝会排序规则,紫袍官员都是可以进入大庆殿参加大朝会的。所以岳飞等人虽然只是从五品,按规定不能穿紫袍,也不能进入大庆殿,得在外面。但因为他们五个获赐紫金鱼袋,也就可以进入大庆殿里跟一帮穿紫色官袍的高官们站在一起了。 朝廷上一众文武大臣很多人都心里嘀咕。 皇帝把这些年轻将领宠上天了,直接从士兵提拔成为中高级武将,而且岳飞等人更是得到赐紫金鱼袋,若是在金人南侵之前,皇帝怎么会如此这么做? 虽然这些文臣都很不满意皇帝这样做,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劝谏的。因为都知道,现在正是与金人交战的时候,重用武将也是皇帝权宜之计,若不给予这些武将足够的待遇,他们怎么可能舍命上前线杀敌呢? 所以,大殿之中这些四品以上穿紫袍的官员以及那些宗室王爷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枢密使李纲却迈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请让臣去宣旨吧?” 赵桓点头:“如此甚好!在他们十位全部到齐之前,大朝会暂停!” 说着起身带着皇后、两位妃子和太子迈步离开了大庆殿,返回了偏殿。 皇帝走了,大庆殿之上这帮四品以上大员们才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可是谁也不敢说皇上的坏话,都只是感叹岳飞、杨再兴等人真是得到皇帝的如此宠幸,该报答圣恩。 岳飞等几人在大殿外,已经得知皇帝口谕升了他们的官,顿时又惊又喜。 李纲心头十分震撼。他原以为皇帝故意不提拔都统制,也不封几个没有官职的副都统制的官,就是行祖宗家法,不让武将做大。 没想到,是自己误会皇帝了,看样子是皇帝把这茬给忘了。所以才不顾正旦大朝会这样庄重的场合,直接下口谕给岳飞等人提了官,还赐予人紫金鱼袋。 又给杨再兴等没有官职的武将直接任命为正六品武阶,可见皇帝对岳飞等人有多么的器重。 看来自己对现在的皇帝还不是足够了解。所以他主动请缨去宣旨,就是跟这些人解释一下之前自己想错了。 李纲出来,便看见迎上来的岳飞等人,李纲马上道:“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兵营给杨再兴他们几个宣旨。” 岳飞等忙答应了,当下一行人骑着马来到了兵营。 此刻,兵营里,杨再兴、吴璘、张宪、杨进他们几个没有官职参加不了大朝会的正聚在一起,也准备了酒肉,准备一起恭度新春。 不过现在大清早的还没开喝呢,正在一起说话。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猪尾巴等要好的哥们十几个人。 李纲等人冲进营房,看见杨再兴等人还没开始喝酒,这才舒了一口气。 若是喝得醉醺醺的上大朝会,那可就闹笑话了。 见到李纲等人进来,杨再兴等人马上起身迎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大朝会吗?” 李纲拱手说道: “恭喜各位了,我是来宣官家口谕的,刚才在大朝会上官家下了口谕,任命你们四位亲征行营司的副都统制为右武大夫,同时提拔了岳飞他们五个都统制为亲卫大夫,赐紫金鱼袋。 几位这就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大朝会吧,为了等你们,官家都下旨暂停大朝会了。 唉,之前是我想错了,官家是疏忽了,这才漏了封授你们官职,而不是故意不给你们授官。我胡乱曲解官家圣意,当真该死,真是抱歉。” 说着,连连作揖。 杨再兴等人忙还礼,心中又惊又喜,又是惶恐,赶紧让猪尾巴他们这些人自己喝酒,随即急匆匆更换衣袍。 岳飞等有官职的身穿的是文官礼服,并没有披挂铠甲。 影视剧里武将上朝见皇帝都是身披铠甲,其实是不对的。至少在大宋朝不是这样。 比如狄青这样的大将,官至枢密使,上朝也都是穿文官的圆领宽袖长袍,头戴方顶直脚幞头,手持笏板,是也没有披挂战甲的。 毕竟铠甲是防御重器,披甲上朝那其实是大忌讳。 试问,你披甲上朝面见天子,一旦行凶,大内侍卫的刀剑伤不了你,皇帝岂不是危险? 所以,岳飞他们同样身穿文官的礼服。而杨再兴等人还没有官袍,只能穿普通的士兵衣袍,但没有披甲。 李纲叮嘱他们几个说道: “这是大朝会,是庆典,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磕头喊万岁就行了,跟着礼部官员口令来,看别人如何动作就跟着做,千万别乱说话。 朝堂上的这帮文官都是些书呆子,骨子里就看不起武将。一旦说错话,被他们抓到了痛脚,会往死里弹劾你们。 大朝会这样的场合出错,皇帝也维护不了你们的。实在没必要让你们拼死换来的官职被这帮书呆子在用这种方式折损,那就太不划算了。” 岳飞和韩世忠等人都连连点头,牛皋憨憨的笑着说: “我就一句话不说,当哑巴好了,——对了,等一会儿有酒宴吗?” 李纲不禁苦笑:“大朝会是朝拜天子的典礼,散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哪有吃的?m.biqubao.com 回兵营再吃喝吧。再说了,跟那些文绉绉的文官在一起喝酒,那才没意思呢,一个个能把你牙都酸掉。 等大朝会散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兵营喝酒过节。 别忘了,我这枢密使同时兼任新兵营的都统制,跟你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牛皋等人都开怀大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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