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后郑氏以前是哲宗皇帝的皇后身边的宫女,后来给了宋徽宗,成了他的第二任皇后,出身的卑微让她一直谨小慎微,尤其是现在的皇帝面前更是如此。 就是赵楷跟赵桓两个兄弟之间争夺皇位的时候她也不敢选边站队,所以赵桓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在他的记忆中,当太子的那些年,太上皇后没给他使个绊子。 所以赵桓是真心诚意给他们敬酒的,过年嘛,尊敬长辈理所应当,虽然太上皇赵佶这位老爹实在不怎么地,但嫡母郑氏为人也还不错。 敬过了酒,赵桓重新落座。 太上皇马上端酒,带着所有皇亲国戚给皇帝赵桓敬酒,齐声恭祝皇帝万岁。 随后,便是各家按照长幼顺序都来给皇帝赵桓一家敬酒,毕竟是家宴,没有大朝会那么多规矩,但见面的酒是要喝的。 这次赵桓可不像大朝会跟岳飞他们那样酒到杯干了,只是浅浅的抿一口就罢了,一来前面喝大了,后来跟这些皇亲国戚也没必要那么猛喝,人多着呢。 皇子按照顺序挨个带着家人给皇帝一家敬酒。 随后,轮到帝姬和家人敬酒。 赵玉盘是宋徽宗的长女,所以帝姬里第一个敬酒。 她带着丈夫和女儿来敬酒的时候。 赵桓问赵玉盘道:“一向可好?” 赵玉盘行了一礼道:“多谢官家垂问,好着呢,就是曾妍这丫头调皮了些。 听说前些日子官家御驾亲征,杀了金军无数,还深擒了金国元帅完颜宗望,陛下文韬武略,实在令人敬佩,我们敬官家一杯!” 赵桓笑了笑,大声说道: “没办法,如果有人能帮我就好了,即便不是领兵出征,坐镇一方安抚百姓,屯田存粮,那也是好的,我就不用那么操心了。”m.biqubao.com 一旁的左卫将军曾夤赶紧恭声道: “臣愿意替官家排忧解难,如果有能够胜任臣的差遣,请官家吩咐,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玉盘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你扯什么闲篇呢?祖宗家法,驸马不得干政,你就当你的富贵闲人,想着什么为国分忧呢,朝廷那么多大将贤臣,用得着你吗?” 曾夤不禁神情颇为尴尬。 他其实是进士出身,是可以入仕当官为政一方的,结果被宋徽宗看中了,把女儿赵玉盘嫁给了他,才能成为驸马都尉。 按照宋朝规矩,驸马不能够执掌实权,因为属于外戚,历朝历代,都把外戚当贼一样防着。所以只能安享富贵,别指望大有作为。 可是他总想能做点实事,毕竟才二十多岁,怎么能够就这么天天花天酒地的混吃等死呢? 刚才听皇帝感慨没有可以分忧帮忙之人,他头脑一热便说了出来。 听到妻子这话,又觉得惶恐,忙拱手道:“臣唐突了,请陛下见谅!” 赵桓却又大声道:“你有这份心,朕很开心,朕要用人的时候,你不要推辞就好。” 赵桓使用了“朕”这个称呼,那就表示一个正式的承诺了。 曾夤不由得又惊又喜,赶紧躬身施礼说道:“臣随时听候陛下差遣。” 皇帝说话时其他人是不敢随意说话的,所以他们说话的时候,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时间不由得心头都开始翻腾起来。 皇帝这是让外戚参与朝政吗? 在赵桓心中,只要是能人都要用,国难当头,管他什么外亲内戚,又或者亲王,只要有才能可堪大用,就一定会使用,反正兵权在自己手里,不在意这些人有什么二心。 更何况,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谁是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史料上都记载着的。 再说了,皇亲国戚,血脉相连,砸了骨头还连着筋,总比外人靠谱。 听到驸马曾夤表态得到了皇帝的赞许,其他驸马也坐不住了,也都是在跟着公主上前敬酒时,恭敬地表示,若陛下有差遣,万死不辞。 赵桓对他们都勉励了一番。 一众皇子都开始琢磨这件事来。 之前他们给皇帝敬酒的时候都只是老老实实敬酒,没有说到朝政之事。 眼见皇帝都表态说必要时可以任用驸马为国出力,执掌实权,那么王爷当然也可以呀,毕竟王爷比这些驸马那不是更亲近了一层吗? 于是肃王赵枢先起身上前,给皇帝赵桓躬身施礼。 赵枢是宋徽宗的第五个儿子,宋徽宗前面的两个儿子幼年就夭折了,大儿子也就是赵桓,现在的皇帝。 三儿子赵楷被赵桓贬为庶民,这次没有参加皇亲国戚的宴席,没那个资格。 所以在座的皇子之中,就以这位肃王排行最高。 他先上前,其他的几个成年的王子也都跟着凑上来一起举杯。 肃王对赵桓说道:“官家,臣也希望替官家分优解难,为国事奔走,若官家有差遣,可以交给臣,臣等万死不辞。” 景王赵杞等十几个已经成年的皇子王爷都纷纷表态愿意为国鞠躬尽瘁。 他们倒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真的想掌握实权,这总比他们当个富贵王爷要强。 在以往实行分封制的朝代,皇子可是要成为诸侯王的,要能够执掌一个王国,成为小皇帝。 而到了宋朝,他们只能做个富贵闲人,甚至都不能执掌哪怕一点的实权。 三皇子赵楷曾破例当了皇城使,因为招来了官家赵桓的猜忌,以至于被撤职,后来赵楷被贬为庶民,只怕也与这件事多少是有关系的。 有前车之鉴他们当然不敢多说,可是现在皇帝松口了,他们自然也都跃跃欲试。 赵桓笑了,其实他要的就是这个。 之前给驸马曾夤故意大声说话,就是让这帮皇子跳出来跟着表忠心的。 当下连连点头,大声说道:“诸位都是我的弟弟,能够为朕分忧,朕很欣慰,不过朕想知道你们说这些话有几分是真心的?” 说着目光灼灼的望向一众皇子。 肃王赶紧躬身道:“臣句句发自肺腑,即便官家此刻让臣骑马提枪与金军决战,臣也绝不含糊。” 其他十几个皇子也都大声的表示所说乃肺腑之言,绝非儿戏。 太上皇赵佶似乎看出了什么苗头,有些紧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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