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赵桓目光望向了岳飞、韩世忠和牛皋,说道:“你们三人各率本部兵马共计三万人。在金军撤离之后,北渡黄河,经过滁州,翻越太行山脉和太岳山脉进入汾河平原。 在朕规定的时间出现在汾河平原的汾河峡谷出口处一百里以外设伏,等着金军从河谷里出来,在平原上把他们消灭。 金军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和一路的我军的狙击,他们粮草断绝,饿了那么久,已成强弩之末,就是一群待宰羔羊,替朕把他们全部消灭,最好能生擒活捉完颜娄室和他手下那几名大将,若不行死的也好!” 根据史料记载,赵桓知道了这一次娄室进入关中烧杀抢掠,攻克城池,然后沿汾河河谷北撤,经太原返回山西云中。 对娄室的整个行军路线和进攻城池及时间他都了若指掌,因此制定了这个作战计划。 可是在岳飞等人听来,却如小孩过家家一样。 听起来好像娄室要按照皇帝的安排来走一样。 搞清楚,那是别人,不是皇帝陛下您的亲兵啊。 可是这些话也就只能在岳飞肚子里想想而已。 之前他曾两次质疑皇帝陛下的作战计划,但事后证明都是他错了,皇帝很宽容没有追究他责任,反而勉励他。 而这一次,他同样觉得皇帝的作战计划太儿戏。 战斗必须要随机应变,怎么可能制定出这么准确的战斗方案来呢? 如果他是娄室,就不会北进汾河河谷,而是会杀回汴梁,经华北平原北进,一马平川,岂不是比穿越艰险的汾河峡谷要安全容易得多吗? 若是那样,那他们五军五万人马就会白白等候在关中及汾河平原上,无法与金军主力作战。 而金军会横扫整个华北平原,因为那边都空虚了,宋军主力全被皇帝派到关中去了,那才叫尴尬呢。 刚才他原本想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的,但是,皇帝早就说过,只要是皇帝钦定的作战计划,不明白的可以问,但不允许提出任何修改意见。 所以,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下,抱拳拱手领命。 赵桓看得出岳飞对自己作战计划心存疑虑,包括韩世忠等人,只是没说出来。 赵桓也不解释,只对岳飞等人缓缓说道: “若你们不能坚决执行朕的作战计划,朕不勉强。朕会派其他大将领兵前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的确,这个时候的岳飞等人都是初出茅庐,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对自己这个皇帝制定的作战计划没有足够的信心。 而且,自己这作战计划看上去的确有些儿戏。似乎金军就是提线木偶,一定会按照他的计划来行走似的。 万一别人不是这么走,那全部都落空,反倒延误了整个战斗。 可是,赵桓知道的很清楚,历史就是这么发展的,历史的车轮不会改变。 因此,金军一定会按照他的预测行进。 这一战,不用岳飞和韩世忠这样的猛将也能完成,因为他们要杀的不过是已经饿了一两月,又长途跋涉了上千里,疲惫不堪的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之所以派岳飞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想促成岳飞跟太行山上王彦的和解。 王彦也是一员猛将,他后来组建的八字军非常厉害,也是抗金名将,但是他跟岳飞有过节。 赵桓希望这一次能化解两人的恩怨。 可是,如果岳飞和韩世忠执行不坚决,会毁掉全盘计划,那说明他们此刻还不成熟,赵桓不介意换掉他们的二人,换一个听话的大将前去。 听到赵桓这么说,岳飞和韩世忠都是心头一凛。 他们明白他们心头的嘀咕已经被皇帝看穿了,两人急忙撩衣袍跪倒在地,磕头说道: “臣领旨,绝不敢对作战计划有任何更改。一定不折不扣的执行。” 赵桓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离开了睿思殿,到了外面,岳飞跟韩世忠嘀咕: “皇帝说金军四月十六号会撤兵,完颜娄室会西进,这么肯定,这个……是不是有点不靠谱?金军真的会按照咱们皇帝所想来做吗?难道官家能左右金军的决策?” 韩世忠也是摇头苦笑:“说实话,我也表示怀疑,在之前我们也曾经怀疑过官家做出的决定,可后来证明我们错了,这一次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那不过是凑巧了,守株待兔能抓到一次兔子,还能碰到第二次第三次吗?” “要是能,怎么办?” 岳飞想一想,咬咬牙说道: “先等等看,如果四月十六日真的像官家所说的,金军撤走了,完颜娄室西进,那就说明皇帝不是空穴来风,那咱们就坚决执行,毕竟这么都发誓了的。 如果没有在这一天撤兵,那就说明这作战计划有问题,是官家不知道听了谁的胡乱判断,对着地图凭空想出来的。 我就算被免职也要向官家进言,帮助官家制定出更好的对敌作战计划来。”biqubao.com 韩世忠点头说道:“有道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见皇帝。” 刘锜、吴玠和牛皋在旁边也都听到了。 吴玠没有怀疑过皇帝圣旨的经历,此刻对皇帝是五体投地的感激。因为皇帝把他从一个低级的军官一飞冲天提升到了上万大军的统帅,而且是一个方面军的都统制,按照皇帝所说,满员的时候他麾下会有十支军队,每支军队一万人。 也就是说他麾下到时候可以指挥的兵马将达到十万,那真正就是一个方面军的统帅了。 所以,他脑袋里只有对皇帝的感激涕零。就像一匹千里马被伯乐挑中一样,拼死也要报效皇恩。 所以,听岳飞和韩世忠这么说皇帝的计划,他不悦,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如果你们有意见,刚才就应该提,若是你们坏了官家大计,我看你们如何有脸面对官家的信任?” 岳飞瞧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作战计划的确合理,我一定会执行,但如果不合理,我一定会提出我的意见,即便丢官罢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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