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山河,从穿成宋钦宗开始_第174章 惨烈血战的回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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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宗翰大吃了一惊,忙说道:
  “完颜撒八?你说的可是韩国公的孙儿完颜傲里的儿子完颜撒八?”
  娄室痛苦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跟完颜傲里情同兄弟,一起南征北战。这一次我领兵南下,完颜傲里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了我,可是我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身边。”
  宗翰叹了口气,说道:
  “撒八这孩子是个猛士,真正的男子汉,每次作战都是冲在最前面,从来没有后退的,不管敌人有多强。唉,没想到却死在了汾河宋军的滚木礌石之下。”
  娄室接着说:
  “宋军是有了充分准备的,藏身之地非常好,我们派去的斥候要么被杀了,要么根本找不到他们。
  他们在山上很多地方都藏的有滚木礌石,我们经过的时候,这些巨木和大石头就会从上面滚落下来,跟雨点一样。
  那一次,就是遭到山洪一样的滚木礌石的攻击,我紧紧靠在山壁上,没有被砸死,可是完颜撒八却死在了我面前。
  我一闭眼就能想到他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脑袋,那脑浆就跟摔碎的豆腐一样……”
  说着又痛苦的哭了起来。
  金兀术和完颜宗翰都知道,娄室那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其实是见惯了生死的,一般来说,将士的死亡不可能让完颜娄室崩溃。
  他之所以崩溃,不仅是看到了一个个亲人死在自己身边,最主要的是他经历了两次大惨败。
  一次潼关河谷两万金军,一次汾河河谷五万金军,都是全军覆没,在他手里总共战死了七万人马。
  这是他从军以来从没有过的巨大挫折。
  之前也有无数的战友死在他的身边,他没有崩溃,那是因为他打了胜仗,胜利的喜悦可以冲淡战友兄弟的阵亡。
  潼关河谷之战,还可以说是杂牌军,以少敌多,他没有崩溃,但这一次,那可是三万女真精锐啊,居然依旧是全军覆没。
  五万将士死在他统率的战斗力,他认为是他的错,他不该带着将士走这样一条险路。
  可是,他不知道,历史上他当时的确是威风八面,横扫四方,大摇大摆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过了汾河峡谷,甚至没遇到一个宋军。
  可这一次不一样,历史改写,来了一个穿越者,从各种历史资料准确掌握了他这一次的行动路线甚至准确时间,
  又有薛弼这样一个军事奇才制定出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才让他输得这么惨。
  这种巨大的失败,再加上一个又一个的战友的儿子甚至自己亲密的战友惨死在身边,巨大挫折感之下的负罪感让他濒临崩溃。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被埋在土里大半日,只靠马鞍撑开的那一点点空间呼吸,长时间的缺氧,脑袋已经无法控制崩溃,这才患上了失魂症。
  宗翰说道:“先不要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他伸手要去拉娄室,可娄室却浑然不觉,依旧坐在地上痛苦的碎碎念着。
  “我的部将辞不失也死在了这峡谷之中。他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在打西夏的时候,我们一起打败了西夏军,那时候我们便以兄弟相称,情同手足。
  可这一次他为了掩护我死在了我的面前。”
  说到这娄室再次痛苦的呜咽起来,用手捂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宗翰还从没见过娄室是这副模样的。
  亲身经历了当时场面的活女却很理解。他帮着说道: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块空地休息,睡到半夜忽然间从天空飞来无数的箭,像雨点一样落在我们的营房,不知道宋军为什么如此准确的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而且,他们是从山麓上抵近后用神臂弓居高临下抛射的,所以能射得很远。
  当时辞不失和我爹正在巡营,发现箭雨突然从天而降,他一下子扑倒我爹,用身体护着他。
  我爹安全了,他却被射成了刺猬一般。”
  完颜娄室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辞不失的尸体趴在我身上,鲜血哗哗的流淌,我现在都还能闻到那血腥味道。
  他可是我的老伙计,我们一起南征北战,无数次生死搏杀,可他就这样死了。”
  完颜宗翰愣了半晌,叹了口气:
  “辞不失是个酒鬼,我记得他只要喝酒,从来没有不喝醉的,每次都喝的烂醉如泥,现在他想喝都喝不了了,唉。”
  娄室眼睛呆滞的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说道:
  “我不能把他的尸体带走,天已经很热了,他的尸体恐怕不等我带到太原就会腐烂掉,所以我就把他的尸体烧了带着骨灰走。
  我们在出汾河谷的时候,那里还有一道关隘,我以为又是一场苦战,后来才发现宋军原来不想跟我们打这种战斗,他想让我们死在辽阔的汾河平原上。
  我们已经没有了哪怕一匹战马了,平原里无处逃走,只有任他们追杀屠宰。
  走出河谷时,马肉早就被吃光了,由于天气太热,没有两天马肉就臭了,还长了蛆。但是饿了太久的兵士顾不得还是吃了,结果很多兵士都拉肚子,拉得脱了水。
  有一些蹲下拉着拉着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们出汾河谷的时候就已经饿了一个多月了。走在汾河边的广阔的平原上,我就感觉不好。
  如果这里有一支宋军骑兵追杀的话,我们会全军覆没的,因为将士们已经饿得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
  很多人刀剑都扔了,因为拿不动,铠甲更是早就扔了,就这么空着手走都走不了,哪里还有力气去背铠甲呢?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现宋军,而且我觉得这里离太原已经不远,是我们的地盘,宋军没那么大胆子到这来。
  可偏偏他们就来了,而且还有三万多人,全是轻骑兵,像海浪一样朝着我们冲来,把我们冲散包围。
  后面也出现了两多宋军,合围我们。
  我拼死冲杀,带着我儿子和几个部将,幸亏我和儿子他们身体还算强壮,我们始终没有扔掉身上的铠甲,让我们的命得以保全。
  我的军队此刻像一群逃难的灾民。再不是之前横扫天下的大金雄兵。
  他们很多人还是拼死端起刀枪抵抗,可哪里扛得住宋军骑兵的冲锋?一个个被砍掉脑袋,血流成河。
  我拼死杀掉了两个宋军,但还是被一个宋军的马枪刺到,又被几把刀砍在我身上、脑袋上,我身上的铠甲头盔保住了我的命。
  我受伤了,在地上翻滚,想爬起来再战。
  我用战刀支撑着想起来,却又被冲过来的宋军战马直接撞飞了,一个宋军拿着马枪朝着我的脖子扎了过来。
  阿邻,完颜宗雄的三儿子,他替我挡了这一枪。
  这一枪,把他刺了个对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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