挞懒正策马狂奔,突然听到脑后身后有锐利的破空之声。 他急忙一个镫里藏身,整个人躲在了马肚子下,前后两支箭从他上空飞掠而过,带着哨音。那声音足以证明射出这箭的人臂力之强。 他暗自侥幸,幸亏自己耳朵够灵敏,翻身回到马鞍之上。 便在这时就听噗的一声,随即感觉到臀部猛的一痛,伸手去摸,发现屁股上插着一支箭,痛得他呲牙咧嘴。 对方居然是一箭三连,前面两箭虽然射空,第三箭却命中了他的臀部。 他扭头过去,便看见手持铁臂弓,冷笑望着他的岳飞,那三箭便是岳飞发射的。 而杨再兴已经拍马追了过来,挞懒这时候哪还敢恋战? 之前跟杨再兴打就已经落入下风,这时候屁股又挨了一箭,再打下去命都没了。 他赶紧伸手把箭杆折断,随后策马狂奔,他领金兵冲去的方向是吴玠的左军和韩世忠的后军的合围连接之处。 那里有两军两翼骑兵。 也就是说,他的金军是朝着骑兵冲去的。 这一招很聪明,因为他看出来了宋军之所以下马步战,是因为骑兵不行,因为宋军不长期骑马,即便是骑兵,也很少能够在马上摸爬滚打的,没有多少真正骑术娴熟的骑兵。 因此,眼前的这支骑兵马术并不精湛,如果一个骑兵不能很好的控制战马,反倒会处处受制,不如步兵来的灵巧。 因此他朝着宋军骑兵突围,宋军骑兵反而难以阻挡。 挞懒知道,若有丝毫停留,一旦被敌军主帅缠上,他就别指望再脱身了。 所以拼死强行突围,身边的侍卫部将护卫之下,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只是这一路上,他身中了十几支破甲箭,虽然有甲胄护卫,只是轻伤,饶是如此,整个人也成了血人一般。 最终率着一百多残兵败将强行从宋军并不太牢靠的骑兵合围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落荒往北狂奔而去。 岳飞没有下令追击,因为此刻天已经快黑了,一旦黑了再想追上可能性不大,反而让军队长时间暴露在原野之上。 这是皇帝赵桓事先反复强调的,得胜之后必须尽快按原计划撤离,向南边转移。 随后,岳飞等各率本部人马按作战方案设定的路线向南转移撤退。 山东一战,宋军全歼挞懒二万金军,其中有一万是金军女真主力骑兵。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小朝廷赵构所在的应天府。 赵构坐在他所谓的宫殿之上,拿着军情战报两手都在发抖。 下面十几个他的大臣,包括黄潜善、汪伯彦、秦桧都是脸上变色。 赵构艰难的将手里的战报放在龙案之上,感觉到嗓子干的冒烟,他艰难的声音沙哑的问礼部尚书秦桧:“秦卿,现在该如何是好?” 秦桧前不久刚从金朝回来,他去金国上京城,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去行贿,可人家钱拿了却没理睬他,连金国皇帝吴乞买都没见着面。 因为金朝又不是傻子,赵构就是用来恶心大宋皇帝赵桓的,金国又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傀儡去议和呢? 秦桧的老相识宗翰在幽州附近,并没有返回上京,他也没见着。 钱花了不少,却没办成事,回来之后赵构脸色很难看,却也没有训斥他。 因为赵构自己也知道,他这个小朝廷金人根本没有放在眼中。所以他所谓议和金人半点都没在意,也就没人来见他,更别说皇帝了。 的确,要让对手重视你,必须要在战场上拿出真本事,来证明你的确有让你的敌人值得重视的地方。 就像开封府的赵桓,人家的军队在关中汾河平原全歼了完颜娄室的五万大军,又在幽州击溃了二太子五万大军,把金军打的大败,二太子活活气死。 接着又在山东歼灭了二万挞懒的金军,一连串的战斗胜利让人眼花缭乱,如果他还是之前的康王,他一定会表示庆祝。 可现在他已经自立为帝,撑起了一个小朝廷,这功劳是大宋的却不是他的,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还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赵桓的军队这么能打,连金军都打了大败,他这区区三五万勤王兵,还基本上都是些老弱病残,连修城墙估计都修不动的兵,又如何是赵桓的对手? 金军那百战之师都被全歼,他真想不出来他的军队有什么理由能战胜赵桓的军队?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惊恐,之前写信去东京汴梁请罪,赵桓没理睬他,不仅没回信,也没派使臣来。 他以为赵桓暂时不会动他,或许是忌惮他跟金人之间的关系,知道他在跟金人屈膝投降或者有金人在后面撑腰。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别说他还没有金人在后面撑腰,就算有又如何? 赵桓连金人都敢打,要打他有什么心理负担?连狗带主人一起揍。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赵构才如此害怕. 秦桧擦了一把冷汗,对赵构说道: “陛下,当下只有加紧招揽勤王兵,等到咱们的兵力足够强盛,才能自保。 即便开封派兵来攻,咱们凭借靖康城池高大,足以抵御,他攻不下也就退了。所以,增加兵力是关键,现在咱们兵太少了。” 赵构对秦桧可谓言听计从,在他看来,秦桧比汪伯彦和黄潜善这两个蠢蛋要聪明的多,看得准。 马上点头说道:“此计大妙,立刻招兵买马!” 他草拟了圣旨开始招兵。 可是圣旨刚发出去才两天,便又收到了探马来报紧急军情,他派到北边探查军情的探马回禀说有一支开封的宋军正朝着靖康而来,人数大概有一万五千人,统军的都统制叫岳飞。 赵构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这岳飞的名头现在已经很响亮了,他赵构不想知道都很困难。 此刻岳飞又带着一万五千人马气势汹汹杀向应天府而来,他的军队能挡得住吗?他赶紧召集众群臣商议对策。 御营都统制苗傅和刘正彦出列拱手道:“臣愿领军前去迎战。” 汪伯彦赶紧迈步出来,拱手道:“万万不可,如果不打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跟开封大军打了,不管胜败那脸就撕破了,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苗傅和刘正彦怒目而视,说道:“事到如今还想什么退路?” 赵构没了主意,望向秦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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