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金军攻破了开封,把所有的嫔妃全都掳走了。而孟皇后被废,因而不在皇宫里,而且金人也不知道这档子事,不知道还有一位漏网之鱼,以至于孟皇后得以幸免。 还有一些插曲更使得这个故事具有传奇性。似乎是老天爷的安排一般,——孟皇后一直住在瑶华宫里,可是在金军南侵之前,她住的瑶华宫却突然失火了,于是又转到了延宁宫。 没想到延宁宫也失火了,没得地方住,只好离开皇宫住进了相国寺旁边侄儿孟忠厚的府邸。因而也就离开了皇室的视线,金人也就不知道还有她这位皇后在民间。 后来张邦昌被立为伪皇帝的时候,他其实是一直没胆子当这个伪皇帝的,因此亲自到孟忠厚家把这位废后接到皇宫,尊她为太后,并恭请她垂帘听政。 再后来,康王赵构登基为帝,他急需得到皇室成员的认可,尤其是孟皇后这位长辈,她可是哲宗的皇后,虽然被废了,也是长辈。赵构需要孟皇后这位皇室长辈的支持,使他登基为帝才有正统性。 于是赵构把孟皇后请到了杭州,请她垂帘听政。 孟皇后也知道他是啥意思,于是象征性的听政了几天之后,便下旨撤帘,还政给了赵构。 由此一来,赵构的皇位就是来自于垂帘听政的孟皇后,也就名正言顺了。 否则,他这皇帝传承就会被人诟病。 为了投桃报李,赵构随后给孟皇后封了皇太后的尊号。 有了孟皇后的支持,赵构的皇位有了正统性,也就得到了朝野上下的认可,群臣纷纷来投。 所以,孟皇后对于南宋的建立实际上有功劳的。 不过,这一次因为赵桓的穿越改变了历史,所以这位孟皇后至今还待在孟忠厚的家里。 赵桓当然也觉得应该给这位可怜的皇后恢复名誉和位号。于是便问朱皇后说道:“你有什么地方拿不准?” 朱皇后说道:“这位孟氏两次被废掉位号,听说她是被冤枉的,是被蔡京等人陷害的,可是,这种事情没办法查证啊。” 赵桓说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推定为这件事不存在,这叫疑罪从无。定人罪名必须有真凭实据,这是定罪的基本原则。 再说了,这件事从常理上也是说不通的,她一个皇后,干嘛要对自己丈夫用什么蛊术下手?这对她有什么好? 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陷害,其实在去年太上皇就曾经跟朕说过,要恢复孟氏的位号,只是没来得及,金军就南侵了。现在既然杨时上了折子请求为孟皇后恢复位号,准了就是了。” 朱皇后连连点头。 赵桓吩咐中书舍人胡安国拟旨,封孟氏为皇太后,恢复她的位号。 孟忠厚是随时跟在皇帝身边护卫的,当即感激地跪下给赵桓磕头:“臣替大娘娘叩谢陛下恩典!” “应该的,起来吧!” 孟忠厚起身,满心欢喜。 赵桓接着品茶瞧着二女帮他看折子。 这时朱皇后又拿了个折子走过来。 赵桓都笑了,说道:“你索性坐在朕的身边算了,我看你来回的跑,都替你累得慌。” 朱皇后顿时俏脸一红,自然听出皇帝之意。讪讪说道:“若是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这份折子臣妾觉得还是应该向陛下禀报一下,臣妾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赵桓也不去接那折子,说道:“等我出征,就只有你和贤妃。你们应该相互商量。现在不妨你去问问他,看看她是什么主意?如果她的主意能说服你,你就照办,如果她的主意说不服你,你们俩再一起来问我。” 朱皇后哦了一声,便拿着折子走到黄小润的桌前。 黄小润赶紧起身接过来那折子仔细看了看,想了想说道: “这就是正常的转官呀,再说了,赵明诚乃是前朝宰相赵挺之的儿子,十分有才学,又是正常升迁,批了就是了。” 朱皇后却摇了摇头说:“若是旁人正常升迁,原是不需要这些考核的,准了就是,可是他有些不一样。” 赵桓一听赵明诚几个字,顿时便留心了,因为他是李清照的丈夫。 但是赵桓并不着急着插话,听他们说。 黄小润虽然读过书,可是却远没有朱皇后读的多,见识广,到底朱皇后从小家中就是按照教导皇后来教导她的,无论是学识还是礼仪,那都是无可挑剔,和半路出家如今学习了不过一年半载的黄小润可是不同。 她也远不如朱皇后知道那么多文人雅士,她就是就事论事而已,也就不知道这位赵明诚是谁。 心想这人的父亲即便是前朝宰相,正常升官更是应该的,难不成皇后想再把他官职往上升一升吗? 那破格提拔的话,这可是需要足够的理由,的确需要皇帝点头才行。 她马上问道:“皇后是怎么考虑的呢?” 朱皇后说道:“这赵明诚他的父亲赵挺之是个忠臣,当初得罪蔡京,在赵挺之病故之后,蔡京便迁怒于他家人,把他家人全都撵回老家山东青州去了。 这赵明诚是个金石大家,非常有学问,尤其是金石方面颇有建树。 这倒不是我着意留心他的原因,更主要是,他的夫人名叫李清照,是咱们大宋现在活着的人中最有名的一位词人,她的词写的极好,我非常喜爱。 这李清照也不是寻常人家女子,她的外公也是神宗皇帝时的宰相王珪,封岐国公,父亲是李格非曾任礼部员外郎,因提点京东路刑狱。所以李清照也是名门官宦之后。” 黄小润仔细听着,也不追问。 朱皇后却又自己笑了笑说:“这就是我关注这个折子的原因,我是觉得李清照太可怜了,所以想帮帮她,谁让我那么喜欢她诗呢。” 黄小润说道:“那娘娘想怎么办呢?” “李清照的丈夫赵明诚这次转官需要调任山东淄州,可是那里金人刚刚走过,整个山东除了几个大的州县城池,官家派驻大军囤积粮草坚守之外,小的州县都是要放弃的。 把他派到淄州去,将来金军南下,毕竟会再次兵临山东,那时候他就危险了。” “所以娘娘是打算把他调任到京城来或者南方去吗?” 朱皇后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赵桓。 赵桓却好像没听见他们说话,只端着那盏茶在品着,仿佛茶的味道比他们说的内容更有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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