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慧终于微微抬头,望着赵桓的鞋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初奴婢只想着回西夏守着孩子,不愿意伺候在陛下身边,那是因为对陛下不了解。 在经过这两三年掖庭生活之后,奴婢耳闻目睹,得知了陛下种种丰功伟绩,几次大败金军,甚至活捉了金国的皇帝和满朝文武,最后又宽容大量的放了他们。 陛下的海军远征东海,到达大洋彼岸,如此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尤其是在大宋境内,陛下给百姓送牲口,甚至送媳妇,给百姓免了很多地税。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百姓都是义务服徭役,陛下却给服徭役的百姓以丰厚的薪酬,让每个服徭役的人都能通过服徭役挣到工钱。 陛下引进玉米等高产农作物,给很多百姓解决了温饱。很多荒山都变成了良田。种植棉花,开棉纺场种植园,组织农垦兵团到海外耕种等等。 陛下想着法的给百姓创造挣钱的机会,简直就是把钱硬往百姓手里塞,让百姓过上了历朝历代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赵桓哦了一声说道:“好啊,你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套一套的。” 曹永慧立刻磕头说道:“实际上,这些陛下没有亲眼见到,但并不表示他们是溜须拍马之人。 因为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没有人故意在我面前夸皇帝,而且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奴婢之所以相信是真的,还因为奴婢亲身体会到了陛下的恩泽。” “是吗?朕有什么赏恩泽给你了?” “陛下让宫里的所有宫女宦官都可以购买皇家债券,奴婢在掖庭做事,每个月的月钱都购买了债券,获得了大笔的收入。 比在外面放高利贷的赚的钱都要多,宦官宫女们都说这是陛下故意给我们的高利,让我们能够有钱挣,不去贪财,这不是奴婢从陛下这得到的恩泽吗?” 赵桓难得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赵桓是皇帝,也是人,同样喜欢听人说好话,尤其是自己得意之作。 只不过这种溜须拍马必须说得真实,而不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阿谀奉承,他看得出来,这曹永慧说的都是心里的感触,所以他才听进去了,嘴角露出了微笑。 可是曹永慧是匍匐在地的,眼睛只敢望着赵桓的鞋面,不敢抬头,所以也就看不到赵桓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她继续接着说道: “奴婢在这两三年里,得知陛下原来是如此英雄人物,因此心中着实懊恼。 若是早知道陛下是如此英雄,奴婢当初一定会高高兴兴的跟着陛下,哪会去耍什么心眼回到西夏? 如果陛下给奴婢一次重来的机会,奴婢愿意为陛下铺床叠被,扫扫庭院,做陛下身边普通的宫女,能时时仰慕陛下,聆听教诲,此生足矣。” 赵桓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会打主意,在朕身边做事,可不是谁都可以干的。 这样吧,既然你已经知错了,而且又受了两三年的劳动改造,就给你一次机会,以观后效吧。 你就在耶律南仙这宫里做事好了。你们不是姐妹吗?让你们在一起,你就服侍你的好姐姐吧,朕来这里的时候,也可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进。” 耶律南仙一听激动不已,连连磕头,却发现曹永慧整个人都傻了,不知所措的。 耶律南仙赶紧扯了她一把,说道:“快磕头谢恩啊!” 曹永慧根本没想到陛下会放过她,因此才一时间失神傻眼了,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从地狱飞升到了天堂。 激动之下声音都哽咽,只是叩谢,说不出二话来。 赵桓挥了挥手说道:“你出去吧。” 曹永慧急忙又磕了头,才起身,流着泪徐徐后退,到了门边,这才微微侧身出了寝宫。 赵桓抱着耶律南仙扔到了大床之上,随后便扑了上去,将帷帐放了下来。 耶律南仙跟曹永慧情同姐妹,对赵桓赦免了曹永慧的罪责,让她能在自己身边生活心中着实感激,所以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换着花样的伺候赵桓,让赵桓品尝到了别样的滋味。 当天晚上赵桓留宿在耶律南仙的寝宫。 第二天早上。 赵桓跟耶律南仙一起吃早饭,端茶递水的正是曹永慧。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裙,不施粉黛,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她在旁边伺候,没敢多说一句话,跟其他宫女一样乖巧。在赵桓他们用餐完毕,收拾碗筷后便立刻退到门外伺候着,也不敢在旁边多停留片刻。 赵桓很满意,看来这两三年的经历改变了她,让她知道在什么位置该怎么做事。 吃完饭,赵桓便离开耶律南仙寝宫,回到了福宁殿。 邵成章进来躬身道: “陛下,莘王妃带着刁横的父母在皇宫外请罪来了。” 赵桓哼了一声,说道: “朕懒得看他们哭哭啼啼的,告诉他们,若真是知道错了,就好生管教剩下的孩子,别再出现这种目无王法,为非作歹的畜生,否则朕要治他们管教不严之罪。” 邵成章马上答应,来到宫门外。 这里莘王的王妃刁氏带着他哥哥和嫂子,以及几个孩子就跪在宫门外磕头,听到邵成章转述了皇帝的话之后,满脸羞愧,连连磕头答应。 赵桓来到御书房。 朱皇后、朱德妃和李清照已经等候在这儿了。 朱皇后将一张清单放在了赵桓面前。 这是每天求见陛下的名单,按照职务高低排列,同时简要说明面见陛下请示的主要事宜。 赵桓每天的时间有限,不可能都拿来接见大臣,而且有些大臣能够折子上说清楚的事非要当面说,赵桓当然不会让他们浪费大家的时间。 朱皇后她们已经进行了筛选,把需要当面说清楚的都做了标记。 赵桓看过去,发现其中就有军械监监王绍,请求的事情是红衣大炮不炸膛了。 赵桓一听大喜,赶紧叫道:“快把王绍叫来。” 朱皇后等人立刻回避到了内堂,接着王绍快步来到尚书房,行礼之后赐座。 赵桓说道:“红衣大炮不炸膛?” 王绍拱手道:“是啊陛下,经过我们连续一个月的反复测试,总共十门红衣大炮,连续一个月不停炮轰测试,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出现了少许炸裂,不像以前那样整个炸膛了,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赵桓大喜,说道:“好好,走,看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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