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承乾宫房门打开的时候,黄小润便看见院子里侍女中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萧妃的奶娘。 萧奶娘看了一眼黄小润,接着目光望向院子一角的那棵大槐树,树荫茂密,简直像一把巨伞。 之前萧奶娘没有来过她院子,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黄小润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她当然知道萧妃百步穿杨的神箭本事,她立刻便知道应该是皇帝已经察觉了对方的阴谋,准备来救自己和儿子了。 于是她马上蹲在了地上,果然藏在了老槐树茂密树叶之后的萧妃早就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了挟持黄小润的那婆子。 其实就算黄小润不蹲下,她也有把握一箭将那老婆子射死,但是黄小润蹲下了之后,她就更加没有任何顾忌了,这一箭准确的命中了那老婆子的咽喉,将她当场射死。 接着埋伏在外面的侍卫一拥而上,迅速控制这个局面。 太贵妃看见那婆子被一箭射死,整个人都傻了,抱着那孩子,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她身边的老婆子急忙拔出刀子,想上前帮忙挟持那孩子,暗藏在房梁上的侍卫高手飞身而下,一剑将她刺伤倒地。 这老婆子武功也还算可以,但是在皇帝身边的绝顶高手面前,那就不值一提了,当即重伤倒地不起。 进来的侍卫将老婆子按倒绑了起来。 太贵妃乔氏惊恐地下意识想抓孩子的脖子,冷不丁却被小家伙山河狠狠一口咬在了她的虎口上,痛得太贵妃长声惨叫。 与此同时,高手侍卫已经出手,一掌击中太贵妃的肩头,太贵妃再也抱不住孩子,侍卫轻松将孩子抱了过去,小心的交给了黄小润。 黄小润激动的抱着孩子不停的亲着,上下查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山河却满不在乎,对黄小润说道:“父皇说了,我是小小男子汉,要勇敢,刚才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黄小润笑了,眼中噙着泪,不停的亲着他的小脸蛋,说道:“我儿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最厉害了。” 赵桓朝着儿子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孩子临危不乱,是个大才,比他哥哥太子强多了。 赵桓冷冷的看着瘫软在地的太贵妃乔氏,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挟持皇子危害朕?太上皇和朕对你还不够好吗?难道金国人能够给你更高的荣誉和地位吗?” 的确是,乔氏都已经是贵妃了,再往上那就是皇后了,在后宫嫔妃里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在一般人看来她这么做简直不可理喻,所以连皇帝赵桓都想不通。 太贵妃知道已经彻底完了,她咬咬牙,挣扎着爬起来:“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报仇。” “报仇?” 赵桓皱了皱眉,说道:“朕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何来报仇一说?” “我说过了,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好姐妹,我在替她复仇。” “是吗?你好姐妹是谁?” 这话刚问出,赵桓突然心中灵光一闪,他熟读史料,马上就想起来了。 这位贵妃乔氏原本是正皇后身边的侍女,她跟同为侍女的另外一个女子韦氏情同胞姐妹,两人感情很好,便结为姐妹,而且还相约苟富贵,勿相忘。 后来乔氏得到宋徽宗宠信,封为贵妃。她便向宋徽宗推荐了姐妹韦氏,于是韦氏得到宠信,后来封为贤妃。替宋徽宗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康王赵构,也就是南宋的宋高宗。 贵妃乔氏则生了景王和济王。 想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赵桓便多少明白乔氏想干什么了。 他马上说道:“你是为了你的姐妹韦氏打抱不平,对吧?” 乔氏微微有些吃惊,他想不到赵桓居然洞察了之间的缘由,当下凄然一笑,说道:“没错,你知道就好。” 赵桓说道:“我虽然猜到了一些,但还是想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因为她来对朕下手?好像韦氏的贤妃不是朕罢黜的,而是太上皇吧。” 当初赵构在应天府登基为帝篡位谋反,后来被平息之后,身为父亲的太上皇十分惶恐,便下令将赵构的母亲贤妃韦氏罢黜了妃位,贬为平民,并把她逐出了延福宫。 那之后韦氏也居住在了京城之中,而且还被从康王府也给撵了出来,买了一座的小宅院,蜗居整日闭门不出。 乔氏说道:“虽然我姐姐是太上皇罢黜的,可如果不是因为你,太上皇会那么做吗?” “就算如此,好像也没有必要到如此激烈的地步吧,难道你挟持黄贤妃和朕的儿子,并威逼他们给朕下药,只是为了太上皇把你的结拜姐姐的妃位给罢黜了吗?不觉得可笑吗?” “在你们看来或许是可笑而古怪的,但在我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说实话,你让黄贤妃给我下迷药,把我迷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该不会认为把我迷倒之后就能威逼我恢复韦贤妃的妃位吧?” “那怎么可能,你今天能恢复,明天同样可以再把她废掉,而且还会让她加倍的付出代价,我这么做不是太傻了吗?我还没那么蠢。” “那你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说来听听。” “反正今日落入你手,我已经没想过要活,说就说,反正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说个痛快。” 太贵妃上前一步盯着赵桓说道: “我之所以想把你迷倒,便是想控制住你,然后逼你让位给康王赵构,在我看来他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当然你要不答应,我就会当着你的面把你儿子和你的女人痛加折磨,你最喜欢的女人和最疼爱的孩子,你一定不忍心他们受苦,所以会交出你的皇位的。 就算你不交出,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我可以杀了你,大家一拍两散,反正做这件事我就没打算活着,除非成功。” 赵桓饶有趣味的看着她说道:“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在你心目中我比不上赵构,赵构何德何能,比我更适合当大宋皇帝?” 天底下除了赵桓的仇人,几乎都会认为,把大宋迅速的从积贫积弱带到了富足安康并吊打金朝的皇帝赵桓,当然比只会苟且偷安,东躲西藏的赵构还要更适合当皇帝。 于是,乔氏被这个问题问住,一时间也找不到赵桓不如赵构的充分理由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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