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焕频频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太后的话让儿臣茅塞顿开,就这么定了。 我这就派左枢密使张伯玉出使大宋,警告大宋别找事,乖乖把武器装备和钱财给咱们,如果这样,什么都好说,否则,后果自负!” “如此甚好。” …… 张伯玉得到君主李阳焕的密信之后,立即请求面见宰相李纲。 李纲设宴招待了张伯玉。 酒宴之上,张伯玉先是一个劲夸赞大宋国泰民安,百姓富足。 这话倒是没有夸张。 他出使大宋期间,真的大开眼界,他几年前也曾来过大宋,可是那时候的大宋的大都市很繁华,但经常能见到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街头时常能见到卖儿卖女的人。 那时的大宋贫富差距很大,而且比交趾并没有富裕多少,只有到了开封,才感觉到了大宋当真繁华。 而现在,城市农村都见不到乞讨的流民,更不要说卖儿卖女了。 因为大宋皇帝赵桓推行的福利制度已经初见成效,家庭生活困难者可以申请朝廷低保。低保的钱能保证一家人有饭吃,不至于去要饭。 低保涉及到国计民生,赵桓对此非常重视,每年都拨发专款用于低保帮扶困难家庭。 社会福利制度在大宋已经初步建立起来。 有了社会福利制度的保障,那些穷苦百姓的基本生活温饱也就有了保障,不需要去逃荒,更不需要卖儿卖女来支撑家庭了。 大多数穷苦百姓也都过上了温饱日子,甚至连穿的衣服都很少能见到补丁了,因为布料便宜,而百姓手里又有钱,只要肯干活,什么地方都能挣到钱。 张伯玉不停夸赞大宋皇帝爱民如子,国力雄厚,百姓安居乐业。 李纲淡淡听着,等他溜须拍马完毕之后,才说道: “闲话说得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我们大宋有个规矩,债不过年。 也就是说,欠债的,年前就得还了,哪怕你把钱还了之后,年后再借那都是可以,那都属于新债了,但债不能过年再还。 不知道你们交趾打算什么时候还债?总得有个说法吧,即便不要求你们年前把债都还了,但得有个态度。” 张伯玉却是一脸诧异,拱手对李纲说道:“李大人所说的债务是什么呀?我怎么不清楚?” 李纲见他装傻,顿时把脸一沉说道: “你们遭受吴哥王朝和占城国两路夹击的时候,向我大宋求助,那时候说的话可是好听的很。 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得到大宋的武器装备和资金军饷的支持,将来一定及时偿还债务,绝不拖欠,怎么现在拿了东西却不认账了?这不是让人齿冷吗?” 张伯玉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说道:“原来李大人说的是这件事,这个恐怕有些误会,需要说清楚。” “误会?哪来的误会?” 张伯玉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缓缓说道:“大人应该知道,虽然我大越国已经立国,并有了自己的皇帝。 但是从大宋角度来说,我们大越国被你们称为交趾,封我们君主为郡王,我们也是按照藩属国礼节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没有在礼节上有任何亏欠的。 既然我们是大宋册封的藩属国,那么跟大宋实际上就是一家人了,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 大宋是老大哥,交趾是小兄弟,小兄弟被人欺负,大哥给点钱粮帮着小弟抵御敌人入侵,这不是自家人应该做的事吗? 难道大宋某个州县遭到外敌入侵,送钱送粮帮着抵御,事后也要讨债吗?说不过去吧。 更何况,这吴哥王朝野心膨胀,只怕不会仅仅满足于吞并我们大越国,下一步很可能会向北打到大宋疆土之内来。 我们替大宋守住南大门,你们出钱出物资,我们出人,双方共同利益,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怎么能要债呢? 在这场战斗中,我们死了很多人,很多村正毁于战火,这些损失我们难道也要向大宋要吗?” 李纲听到他这番歪理,直气的脸都白了,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不过李纲来之前得到了大宋皇帝赵桓的耳提面命,知道该如何应对才符合皇帝的意思。 于是他淡淡笑了笑,说道:“既然贵使这么说,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张伯玉愣了一下,问:“李大人所说的好办,是指的什么呢?” 李纲淡淡一笑:“我大宋不仅有交趾的使臣,还有占城国的使臣,甚至吴哥王朝的也都有,尤其是现在即将新春,东南不少番国都派出了使臣前来朝贺进贡。 所以,我们皇帝陛下已经说了,如果交趾赖账很好办,以后你们自求多福,我们不管了,当然你们也别想从我们这再拿到一文钱一件兵刃。 另外,占城国对大宋十分的谦恭,几次请求大宋皇帝的册封,甚至要求大宋派军队驻扎,帮着占城守卫国土,免得被交趾以及吴哥王朝的进攻。 之前我大宋皇帝考虑与交趾之间的血浓于水的渊源,所以没有理睬占城国使臣的要求,现在来看是时候改变想法了。 你们不在乎跟大宋之间的关系,那我们也就没必要热脸贴你们冷屁股,所以接下来我们会跟占城国交往,甚至派军队驻扎占城国。 因为态度明确,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了,不就好办了吗?” 一听这话,张伯玉面露冷笑:“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其实,吴哥王朝入侵我大越国之前,曾派使臣来我大越国请求结盟,共同进攻大宋,说趁着大宋与金国交战无力兼顾南方的有利局面,将大宋长江以南整个吞并下来,将来双方平分土地。 大越国正是考虑到跟大宋之间的渊源和大宋对大越国在关键时候无私的援助,所以我大越国皇帝陛下断然拒绝了吴哥王朝的联盟请求,这才激怒了吴哥王朝,他们派兵攻打我们。 所以,这次无妄之灾,也是我们替大宋着想才导致的后果,没想到大宋却这个时候来要挟我们,索要所谓欠债,真是让人齿冷。” 张伯玉的这番话真真假假混杂其中,说的慷慨激昂,似乎他赖账反而占理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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