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宗尹估计着皇帝应该会念着当初拥戴他当皇帝的这些大臣,即便吴敏犯错被贬了,但如果重新保举他,皇帝或许会看在从龙之功的份上答应这个保举。 这样,自己在皇帝这儿办成了一件事,也得到了吴敏的感激,将来吴敏官做大了,能够念着他的好,也就成为他的人了。 李纲等人也都面露欣慰,尤其是李纲。 他对吴敏的感情很复杂,他跟吴敏私交很深,否则李纲也不会向吴敏提议让宋徽宗禅让皇位给太子赵桓,这样的话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好在吴敏跟他很铁,认可了他的主张,把他的话告诉了太上皇,促成了这件事,并且保举了他,李纲从此一飞冲天得以主持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一举成名。 所以,李纲能走上人生巅峰,吴敏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因此他对吴敏的感激之情是很深的。 当然,后来吴敏主张对金人议和,割地赔款称臣,这又让李纲非常的生气,不过没等两人翻脸,吴敏就被罢免了,离开了京城。 现在,假如吴敏能够得到重新启用,李纲还是为他很高兴的,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皇帝不可能再被主和派所左右了,启用吴敏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赵桓下旨任命吴敏为广西安抚使,实际上是让他去治理交趾。 他还亲笔写了一道手谕给吴敏,关于交趾的若干事务的处理原则都详细说了。 身在柳州的吴敏接到皇帝的任命诏书以及亲笔手谕的时候,激动的老泪纵横,跪在地上,面向开封叩拜。 他以为他会死在柳州,不会再得到任用了,毕竟他被贬到柳州已经好几年了,朝廷完全把他给忘了似的,没想到皇帝还是启用了他。 吴敏激动得白胡子乱抖,立即启程,先期前往南疆,投入了边疆考察,了解民情。 …… 东京汴梁。 赵桓宴请各国使臣,其中包括占城国的使臣汤勉,以及大越国的使臣张伯玉,还有吴哥王朝的使臣等。 酒宴之上,各国使臣轮番上前,恭祝大宋皇帝陛下新春。 张伯玉来恭贺的时候,赵桓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去端酒杯。 张伯玉很尴尬,喝酒之后便退下了,可是轮到占城国的使臣汤勉上前敬酒的时候,赵桓十分热情,端杯还跟他碰了一下。 赵桓对他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君主,朕已经同意派兵进驻占城,帮助占城抵御外敌入侵。让你们君主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大宋永远是占城的坚强后盾。” 此话一出,场中一片寂静,人人都惊呆了。 这种话按理说是不会在使臣会议上表态的,因为宴会上有大越国的和吴哥王朝的使臣,而吴哥王朝和大越国都是占城国的死对头,多少年两国交兵无数,各有胜败。 而最近吴哥王朝占据上风,打败了占城国,逼着他们合兵一处攻打大越国。 现在大宋皇帝赵桓居然明确说了,大宋支持占城,明显是分化瓦解吴哥王朝跟占城国之间的关系,同时敲山震虎,威慑大越国和吴哥王朝。 吴哥王朝的使臣先前已经敬过酒,听到这话不由得脸上变色,却不敢发作。 而大越国的使臣张伯玉更是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随即他又嘴角露出冷笑。 他觉得皇帝大宋皇帝这是做戏想,演给大越国看一看,告诉他如果不乖乖的把欠债还了,那大宋会转而支持占城国。 料定如此,张伯玉也就心里淡定。 这不过是大宋的虚张声势,毕竟跟大宋接壤的是他大越国,不是占城国,占城国跟大宋之间还隔着大越国呢。 跟大越国交好,免得后院起火,这才符合大宋的利益,交好占城国远远比不上交好大越国,所以张伯玉不觉得大宋皇帝的表态会真的付诸实施。 而汤勉激动的热泪盈眶,跪倒磕头,然后一饮而尽,哽咽着说道: “外臣替我主叩谢大宋皇帝圣恩,我占城国遭受外敌侵入,有大宋国给我们主持公道,在后面为我们撑腰打气,甚至直接出兵帮我们抵御外敌,占城国举国上下都感恩戴德。” 说着又连连磕头。 酒宴结束之后,张伯玉阴沉着脸回到住处,立刻写了一封紧急密报回大越国,向皇帝李阳焕禀报大宋皇帝先前的表态。 同时,在心中也表达了自己的判断,认为大宋皇帝这是虚张声势。 大越国都城,昇龙府。 李阳焕接到这封信之后,很慌张,把太尉杨英珥和太傅阮公平叫来商议,都判断大宋这是在虚张声势。 他又跑去找了他的宸项宸英太后询问。 宸英太后同样认为不用理睬,料定大宋这时候不敢对大越国翻脸。 同时宸英太后还指出,占城也不过是想得到大宋皇帝的表态支持,并不是真正的希望大宋派兵在他国土驻扎。 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大宋驻军,到时他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占城皇帝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因此由此可见,大宋皇帝不过是个态度而已,不必当真。 东京汴梁。 宴请群臣的次日。 李纲作为枢密使,在礼部尚书李迩旭的陪同下又单独宴请了占城国的使臣汤勉。 酒宴上,李纲开门见山的对汤勉说道:“受官家之命,我特意来跟你商议,我大宋到底派多少军队驻扎占城国为好?驻扎在什么地方?军粮军费等相关事宜该如何处置?还得商议好了再做定夺。” 汤勉连连拱手表示感谢,随后他瞧着李纲,似乎在精心组织措辞,生怕说错了,让李纲不高兴。 他说道:“在我来之前,我主交代了,希望大宋能派兵三千驻扎在乌州。 军粮和军饷……,按理说应该由占城供应。可是你知道,我占城遭受吴哥王朝多年来的劫掠,北边又被大越国多次入侵,早已被抢掠一空,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也实在无力承担大军的费用。 而大宋国富民强,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能否请大宋自行承担军饷和粮草?感激不尽。” 李纲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 只让三千人驻扎占城,这能干啥? 也就表示个态度,而且还要求驻扎在乌州。 乌州是占城国与大越国实际控制线的边境城池,他这是让大宋军队帮他们守国门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22/737505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