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玉忍住了怒火,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鄙国国君让我来问问上国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遵照执行,以平息上国的怒火。” 他想衡量一下大宋的要价,然后再做决定。 韩世忠其实不是来谈判的,所以他没有什么要价,他这次领兵前来就是狠狠教训大越国,这是皇帝给他的任务。 既然对方询问要求,韩世忠想了想,何不趁这机会狮子大张口先要他一笔。 于是便说道: “首先,交出凶手。 你们要把屠杀我五千边民的凶手李常宪和那些参与杀人的士兵全部交给我们大宋惩处。 其次,释放人质,作出赔偿。 要把劫掠走的所有大宋边民护送到大宋边境交还给我们,同时释放大越国境内所有被你们非法羁押的宋人。对他们的损失做出足额赔偿。 要将我们五千死难家属风光大葬,做出足额的赔偿。 第三,战争赔款。 我大军出动,耗费巨资,战争赔款不能低于五千万两银子。” 这个数字把张伯玉吓了一大跳。 大越国的财政收入一年也不过五百万两银子,这就是要把大越国十年的收入拿来做战争赔款。 而大越国还要正常开销,每年就算拿出一半的财政收入来赔,那都要赔二十年,这数额太大了。 不料韩世忠却又补了一句:“这五千万两银子只是直接的战争赔款,其他损失,需要向我大宋陛下请示之后再定夺。” 实际上这个数字是韩世忠随口说的,他说完之后又有些担心他说的不妥当,皇帝不高兴,因此留了个口子,说了要等自己去请示陛下是否再接着追加,这样就留有余地了。 张伯玉不敢表态,虽然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接受,但是现在他只能尽可能的放低姿态,再不敢嚣张了。 因此,他也只能赔着笑说道:“这个我回去之后向君王禀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件?” 韩世忠立刻想到了皇帝赵桓最喜欢的一招,——将帝国君主的嫔妃要过来做自己的女人,或者分给有功的将士。 于是他便正色说道:“告诉交趾君王,把他的嫔妃全都交出来,奉献给我大宋皇帝陛下,算是你们君王的赎身。 否则等我大军破城,将你们的君王擒获,那时候你们仍然要拿出嫔妃来赎身的,不如趁现在先把嫔妃交出来,大家都省事,你们的君王也不用成为阶下囚,遭受耻辱。” 这话把张伯玉吓了一大跳,不过他仍然不敢公然反抗,甚至开怼,他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探探大宋的口风的,然后回去禀报就是了。 于是他急忙答应转告,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韩世忠说道:“这些要求你们先回去商议,如果答应了,我再禀报皇帝陛下,由陛下定夺。” 他当然要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皇帝,看皇帝对他开出的价是不是满意再说。 张伯玉心里苦笑,别说再添其他条件了,就现在这个条件拿回去,皇帝陛下也不可能答应,也就不用再问。 于是他便告辞返回京城。 韩世忠将这次谈判的整个过程和自己提的条件,详细的写成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给皇帝陛下。 张伯玉回到昇龙城内,苦着脸把这事向李阳焕做了禀报。 李阳焕气得脸都绿了。 把他所有女人交给大宋?这简直是公然要绿他啊,怎么能接受如此屈辱的条件? 不过,大宋已经兵临城下,十万大军呢,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说不定就真的成为大宋的阶下囚了,只要韩世忠下令狂攻的话,估计昇龙城守不了几天的。 情急之下他马上召集了宰执会议。 会上,几位宰执听到大宋开出的条件,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跟之前吴哥王朝和占城国开出的条件,他们听了之后义愤填膺,相反现在却是人人沉默,都不敢说话。 毕竟,占城国和吴哥王朝可还没办法兵临城下,也没办法直接威慑到整个大越国的安全。 而现在大宋朝出兵二十万,那架势真的要灭他的大越国了,这时候谁敢乱逼逼,说错了那不是找死吗? 眼见在场人谁都不说话,李阳焕无可奈何的说道:“诸位,赶紧给朕出个主意该当如何呀?这条件答应还是不答应?” 依旧是一片沉默,没人敢说。 还是太尉杨英珥出列拱手道:“老臣说说自己的想法,不妥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李阳焕看着杨英珥,心中当着五味杂陈。 之前这位老太尉就曾经劝过他不要对大宋做得太绝,反对残杀五千无辜的大宋边民,可是他没听,结果酿成大错,彻底激怒了大宋,搞得事情不可收拾了。 如果当初自己采纳了太尉的话,就不会搞得这般狼狈。 于是毕恭毕敬的对太尉杨英珥说道:“老太尉还请指教,朕该当如何?” 杨英珥说道:“大宋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对昇龙围而不攻,说明大宋一直在等着我们的态度,以便做下一步决定。 如果我们还是那般傲气并且不讲道理,那么大宋真的会拿下我整个京城的,那时你我全都会成阶下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阳焕十分尴尬的点头,他也认可这个观点。 杨英珥见皇帝听见了他的话,稍稍松了口气,说道:“不过陛下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大宋在看咱们的态度,那咱们就需要做出一个让大宋满意的态度来。 只要大宋满意了,自然就撤兵了。” 李阳焕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是大宋开的条件简直欺人太甚,朕不可能答应把朕的女人全都拿出去的。” 他并不在乎那些钱,他在乎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怎么能交出去呢? 杨英珥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望着李阳焕,就差没直截了当告诉他,如果你成了阶下囚,你的女人依旧会被大宋人拿走,与其那样不如先行一步把女人交出去,还能保住你脸面。 但他不能这么说,而是想了想才说道: “大宋这些条件只是领兵的统帅韩世忠提出来的,估计未必是大宋皇帝的意思。 而且就算是皇帝的意思,咱们跟金国还不一样,咱们跟大宋的关系还是一直不错的,之前大宋把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军饷都给了咱们,也是咱们的坚定靠山。 是因为咱们言而无信,想赖账,激怒了大宋,所以老臣觉得大宋开的条件应该是可以大幅还价,好好商议的,未必就是大宋不能退让的底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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