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庆身为副将,朝廷俸禄那还是很高的,要用来养家绰绰有余,何况每次作战都有额外的战功奖赏,假如他不烂赌,这些钱足够他一大家子人过得非常好。 因为皇帝对于立战功的战将从不吝啬赏赐,可惜这傅庆生性好赌,每次赌都赌得非常大。又嗜酒成性,而且非常又好色,经常出入烟花柳巷,一掷千金。 头天晚上他因为觉得皇帝赏罚不明,气恼之下便跑去赌场赌钱。 结果手气很差,输了个精光,不仅带去的几百两银子全都输光了,而且还写了欠条,又欠了几百两,到天亮的时候他还想借,赌场的人却说让他先把欠的钱还了,然后才能再借。 于是他就来找岳飞,这是他的惯例,但凡他赌钱输了,不管几十两还是几百两,张口就跟岳飞要。 岳飞看在兄弟的份上,也基本上都能满足他的要求,可是这一次岳飞决定趁着机会好好跟他聊聊。 便招呼他坐下说道:“你先别着急,我有话跟你说。” 傅庆很不耐烦,说道:“等我把本捞回来,你想说几天我都听你的,现在赶紧把钱给我,我还等着去捞本呢,哪那么多废话?” 岳飞当即便把脸沉了下来,这傅庆越来越不像话了,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自己好歹还是他的上司,而且是整个战区的大帅,他要是三番五次这般说话没规矩,对自己的威是一个极大的损害。 于是岳飞沉声道:“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咱们私下里什么都好说,但是在将士面前请你还是顾全一下我大帅的脸面,听从我的号令,不要用我们之间的友谊来违抗我的军令。” 傅庆立刻嚷嚷着说道:“我知道了,不就是给你脸吗?你给我脸我当然给你,你要不给我脸,我凭什么给你脸?” 岳飞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就不给你脸了?” “现在就没有,我都等着去捞本,你却跟我扯这些,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你都不给我面子,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我在跟你说话,什么时候不给你面子?” “你要给我面子就赶紧把钱给我,我都说了我等着捞本,你非要婆婆妈妈的说什么?” 岳飞彻底怒了,沉声说道:“傅庆,你没有一文钱存在我这儿,我之前给你的钱全是我自己的,看在兄弟的份上,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可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钱,你现在却认为这理所应当,张口就跟我要,从几两到十几两、几十两,现在动辄上百两、几百两,你当真觉得我这是你的金库可以随便拿吗?” 傅庆冷笑说道:“行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在南洋三年时间挖金矿,私自腰包吞了多少金银,别以为别人是傻子,你要不拿出来给大家花花,我可给你捅出去,到时候……” 岳飞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傅庆说道:“你胡说什么?南洋金矿我只负责警戒,金矿采矿和运输都不经过我的手,都是由皇帝陛下派专人负责,我连金子都没有摸过。 我拿的只有俸禄。你身为兄弟却在这对我污蔑造谣,血口喷人,你还把我当兄弟吗?” 傅庆其实也就是胡乱猜测,觉得岳飞在南洋挖金矿肯定没少私吞金子,其实他自己没去过南洋,也不知道岳飞在南洋怎么做的。 其实岳飞从开始就非常注意避人口舌,整个金矿开采他只负责安全警戒和护卫。 所有金矿的经手都是由皇帝派的人负责,并且财务制度非常严格,为了避嫌,他甚至从不接触金矿开采的金子。 没想到他的他视为兄弟的傅庆却想当然的认为他侵吞了金子,这话要传出去那可是好说不好听,岳飞还是非常顾及自己的声誉的,被傅庆这般扣屎盆子泼脏水,哪里忍耐得住? 傅庆见岳飞拍桌子,他自己也拍着桌子指着岳飞吼道:“你凶什么?我说几句不行吗?你还给我拍桌子。 怎么?我说到你痛处了,把你说急眼了吗?放心,我是你兄弟,自然会护着你,但是你别太过分,乖乖拿钱出来大家一起花,我还跟你瞒着,否则咱们一拍两散。” 他这话仿佛就已经拿到了岳飞的痛脚,抓到了他贪污的把柄似的。 岳飞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一指门口怒道:“出去!你想告就去告好啊,我岳飞人正不怕影子斜,你最好现在就去告!” 傅庆大怒,说道:“岳飞,你真要翻脸吗?我可真去告了哦。” “你最好现在就去告,不过我警告你,到时候拿不出证据,只是信口胡说血口喷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翻脸?很好,你忘了当初我怎么追随你鞍前马后拼死血战了?说的不好听,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居然跟我翻脸?” 岳飞都气笑了,指着傅庆说道:“你拍拍良心想一想,是你救了我还是我救了你?” 傅庆顿时语塞。 其实,在早期抗金战斗中,傅庆几次战场上遇到险情,都是岳飞手持双锏拼死厮杀,把他救出来的,他可从没有救过岳飞。 当然,战场上相互掩护厮杀是有的,但这谈不上救命,而傅庆总是把跟岳飞一起作战当成救岳飞的事例到处说,倒显得他真的救过岳飞一样。 岳飞每次听到都是冷冷的看着他,但没有揭穿他,只是顾全他的脸面,而现在他居然血口喷人,污蔑岳飞贪污,岳飞就不能忍了。 傅庆被岳飞怼得无言以对,当即咬牙说道:“好,这件事先不说了,你先把钱给我,我把本捞回来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这次我知道该怎么捞本,能够全都捞回来,给我一千两!” “没有,别说一千两,我从今以后连一两银子都不会给你。” 对于这种血口喷人的,甚至还要诬告陷害,以此来要挟自己的人,岳飞便不再把他当成兄弟了。 他都没把岳飞的名声放在心中,岳飞又凭什么要顾全他的脸面? 傅庆盯着岳飞一字一句道:“你当真不给?” “不给。” “很好,你别后悔。” 说着傅庆袍袖一拂,转身扬长而去。 没有从岳飞这借到钱,让傅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眼珠转了几转,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刘豫的一位大将刘真曾经带兵前来袭营,结果被抓了,关在地牢里。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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