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焕也是没什么主意的人,听到皇后这么说,也连连点头说道:“那好吧,把他们叫进来。” 李阳焕来到外间屋子,黎皇后避让到了屏风之后偷听。 见礼之后,李阳焕赐座,这才问道:“两位爱卿有话要说?” 洪鼎直奔主题说道:“陛下可是要逃到吴哥王朝去?” “怎么能说逃呢?朕只是觉得京城住腻味了,想到那边去逛逛。” “行了,陛下,宋军兵分三路横扫我大越国,这时候陛下可千万不能逃,你可是举国的核心,国人都仰望着你,你要跑了,让举国百姓靠谁去?” 李夏峰也说道:“是啊,陛下,不就是大宋军杀来了吗?他们当年也曾经杀入我大越国,后来还不是乖乖的退回去了。 大宋只是想抖抖威风罢了,咱们就让他抖,抖够了,等他回撤,咱们从后面捅他的刀子。 如果现在不战而逃,那成什么了?陛下会落得千古骂名的。” 这次李阳焕打定主意不能随便改主意了,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真不是想逃走,是太尉说让我到西边去看看,别老呆在京城。” “这不就是个借口嘛,谁不知道。陛下,他杨太尉可以逃,满朝文武也都可以逃,唯独陛下不能逃。 你是整个大越的定海神针,你必须要在昇龙府扎根,全国百姓才能够有主心骨,才能群起抗争,把大宋撵出去啊。” “还怎么撵出去?”李阳焕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们没有兵士了,除了城里这两万人。如果这两万人也拼光了,就彻底没人了。 宋军是四十万啊,单单是攻打昇龙的就有十五万大军,而且是大宋的战神岳飞统兵,我们能打得过吗?” “陛下一定要相信我们大越将士,咱们一定能守得住!” 洪鼎眼睛都红了, “当年金国杀入大宋,围困开封,也是十五万大军,城中也不过区区一两万守军而已,大宋能守住,为什么我们就守不住? 只要我们守住了,让大宋碰个头破血流,而全国各地的军民都群起响应,纷纷拿起兵刃抗击宋军,一定能将宋军撵出去的。 这之前,咱们已经把各地衙门的库存武器装备、强弓硬弩,长矛短刀,都已经发放到每个百姓手里了,家家户户都有兵刃和弓弩,大宋军队会陷入泥潭,陷入全民皆兵的汪洋大海……” “行了!” 听着他又说这一套,李阳焕实在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先前你们就这么说来着,可现在呢?泥潭在哪里?汪洋大海又在哪里?biqubao.com 朕只看到宋军势如破竹,一路所向披靡,我们的人呢?不是说全民皆兵抗击吗?人在哪里啊?怎么朕没有看到?” 洪鼎神情颇为尴尬,说道: “陛下也说到了,大宋军队势如破竹,来势汹汹,百姓肯定害怕,都躲起来了。 可是陛下你想想,洪水冲来的时候肯定要先躲闪,不能硬扛,否则会受伤的,而等洪水冲过之后,后面的水就会缓慢下来,那时任由咱们踩踏,在上面撒尿,水都奈何不了咱们。 所以,避其锋芒是每个人明智的选择,等到大宋威风耍够了,嚣张气焰也熄灭下去了,那时就是咱们反攻的时候了。 看着吧,我大越国各地百姓,迟早会拿起刀枪弓弩反击的,让大宋尝一尝什么是全民皆兵!” 其实,洪鼎预测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之后的几百年,大越面临的两次灭国之战,也都是用的全民皆兵来抗击,从而反败为胜的。 蒙古的三次入侵,也是因为全国同仇敌忾,再加上蒙古人对南边湿热气候不适应,瘟疫横行等等客观因素,最终使得蒙古人的三次入侵都被打败了,狼狈退出了大越。 而后来的明朝,刚开始也是气势如虹,席卷整个大越国,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便征服了大越国全境。 看上去大明是全盘胜利,可接下来,大明在当地的守军也陷入了大越国全民皆兵的汪洋大海,处处遇到袭击和反抗。 当然,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派往大越国的明朝官吏都是酷吏,根本不把大越人当人,横征暴敛,激起了百姓的反抗。 而大越国已经立国五六百年,民族意识已经非常强烈,不愿意遭受异族统治的思想根深蒂固了,所以反抗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而大明朝国内财政经济吃紧,北边蒙古残余、瓦剌频繁入侵,内外交困,矛盾日益激化。 而那时候的交趾属于穷乡僻壤,在明朝当权者眼中完全是鸡肋,根本不值得花费巨大的钱财和人力、物力去镇守,于是大明朝最终决定撤离大越国。 当然,明朝时已经大越国更名为安南。 大殿之上,洪鼎的全民皆兵的预言是有实现可能的,对此不仅洪鼎自己坚信,而皇帝李阳焕其实也是相信的。 于是他开始犹豫了,想了想问道:“那两位的意思呢?” “陛下坚守昇龙府,领导全体军民抗击大宋,死不投降,必然能激起全国将士百姓的斗志,等到大宋进攻势头弱下来,就是咱们反攻的时候了。 咱们大越国湿热难当的气候也是宋军难以适应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陛下还担心打不胜这一仗吗?” 李阳焕是最没主意的,很容易被人挑唆,这两个人一鼓动,他立刻又热血沸腾起来。 他挥动着胖胖的拳头说道: “没错,血战到底,只要咱们坚持得住,宋军一定会夹尾巴逃走的,那时我们再痛打落水狗!” 洪鼎激动不已,挥动着拳头,花白的头发都飘散着: “正是!陛下如果信得过臣,就让臣领兵镇守昇龙府,只要臣还有一口气,臣管叫一个宋兵都别想上城!” “好,洪将军,镇守昇龙府的重担就交给你了,朕任命你为四城防御使,负责全城的防御工作。” “臣遵旨!” 李夏峰也不甘示弱,抱拳道:“臣也愿意拼死沙场,以报君恩!” “很好,你为防御副使,协助洪鼎洪老大人镇守昇龙府。” “臣遵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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