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石弹命中了护卫组成的盾墙,顿时间砸开了一个窟窿,七八个侍卫都被砸成了肉泥,因为他们太密集了,其中一个盾牌直接拍在了皇帝李阳焕的身上。 一个侍卫脑浆崩裂,撒在李阳焕的身上,星星点点。 而那颗巨大的石弹就砸在距离他仅有几步远的地方,在城墙上砸了一个巨大的坑,飞溅的砖块打在李阳焕脸上,鲜血淋漓。 幸亏带有护头的金盔和身穿的金甲,身上叮叮当当的被碎石块击中,但没怎么受伤,只是脸上划的到处都是伤口,十分狼狈。 而他却还是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叫着,闭着眼睛抱着头:“救驾,救驾!” 他已经被吓疯了,阮红扑上去抱住了他,惊恐万状地在他耳边大声吼道:“陛下快逃吧,杜太后他们都已经出城了。” 最后这句话把李阳焕最后的坚持瞬间摧毁,他眼睛猛的睁开,焦急的声音说道:“快跑,救驾,救驾呀,快跑!” 阮红赶紧扶着李阳焕,又叫了几个侍卫把他架起来,猫着腰急匆匆的跑下城楼去。 洪鼎气的大骂,想追上去把人扯回来,可他刚追出几步,一颗石弹砰的一声砸在他前方十多步之外的地方,又将几个守城的将士直接砸的血肉横飞,地上砸了一个大坑。 哗啦一声,城墙的内墙垮了一大块,这石弹的冲击力太大了,如果正好砸在墙的内侧边缘上,便能砸出一个大缺口。 这一下裂开坍塌的城墙几乎就要到洪鼎的脚下了,如果他再快点,便会直接跟着坍塌的城墙摔下城去。 他急忙站住,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阮红带着皇帝急匆匆逃走了,跑下城楼去了,全然不顾城墙上还在抗击的将士们。 城楼上的将士也没有人抗击了,都在东躲西藏的找地方。 可这城楼本来就不算高大,也不厚实,在特制的攻城石弹攻击之下,仅仅轰击了四五轮,昇龙府的城墙便支离破碎,出现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 每一处城墙坍塌的缺口部分都有十多丈块宽,宋军士兵几乎不需要云梯就能爬上去了。 洪鼎根本想不到大宋如此厉害,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攻城器械,如果知道他就不会说那些大话了,可现在悔之晚矣。 城墙上数百个大臣都乱做一团,有的早就跑下城了,还有的已经被石弹砸成肉酱,惨死在城楼之上,更多的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跟李阳焕一个德性。 李阳焕逃下城楼,太尉杨英珥就知道他会下来的,所以一直等待在城楼下,这里相对安全。 果然看见皇帝,太尉急声说道:“太后和诸位先帝嫔妃娘娘都已经出城往西,太后让老臣在此等候陛下,陛下是否愿意西狩?” 到了这个时候,李阳焕哪里还说个不字,脑袋点的跟鸡爪米似的,他整个人都已经吓疯了。 “快跑,护驾,护驾呀。” 于是杨英珥亲自上前替李阳焕脱掉金甲,并把里面的龙袍也扒了,换了一身普通的文人长袍。 而侍卫们也都赶紧换上了便装,护送着李阳焕往西城跑。 西城城门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此刻的宵禁令已经没有办法执行了,自从宋军开始攻城开始,城里就乱做一团,潮水般的民众聚集在西城。 因为大宋的攻击主要来自于东城,其他三个城门都有大量的准备出城逃走的百姓们,只是城门紧闭,出去不得,士兵拿着弓箭挡在前方,百姓也不敢强行冲关。 正闹腾,太尉杨英珥来到西城,守城官得到号令,这才把城门打开,百姓便跟潮水一般急着出城。 可是要出城的人太多了,挤得满满当当的,反而通行不畅,就好像太饿了,一下子便吞下了一大口饭团,给噎在嗓子里一样,吞不下去。 这时候只有拼命灌一口水,强行把噎在嗓子眼的饭团冲下去。 所以他下令,大力侍卫们上前从后面用力推,把人推出去,因为要往后扯是扯不出来的,这些人不愿意,他们都想往外走,只能顺势而为把他们推出去。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堵在城门口的无数人推出去了,但已经有很多人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呼吸不了,活活急死在了城门洞里。 推开之后,横七竖八的都是倒下死去的人,不过谁也顾不上去管他们了,后面的人纷纷从他们身上踩踏拥挤过去。 杨英珥下令侍卫组成人墙挡住了拥挤的百姓,护送着李阳焕出城。 可是侍卫人数毕竟少,而挤在城门口的可是成千上万的想逃走的百姓,阻挡的侍卫顿时便被冲倒,在李阳焕没来得及跑出城门洞之前,无数的百姓冲上去,都抢着从他身边挤过去逃走。 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他们一直仰望的高高在上的皇帝,跟他们一样狼狈的想出城门洞逃走。 李阳焕顿时被挤得眼冒金星,呼吸不过来,他人又胖,整个人又虚,没什么力气,人都要被挤爆了,两眼翻白喘不过气来。 杨英珥毕竟武将出身,见状焦急之下,直接托着李阳焕的腋下,将他整个人从人群中举了出去,扔到了人的头顶之上。 现在下面是密不透风的人,如同密密麻麻的树丛,能把人直接支撑在头顶之上,杨英珥托着李阳焕的腰,其他几个侍卫托着他的身体,其他侍卫用力的推搡着。 前面的人终于随着人流缓缓挤出了城墙洞。 他们又举着李阳焕往前跑了一段路,人都散开了,这才把他放了下来。 李阳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然后不停的咳嗽。 杨英珥焦急的把他拉起来:“陛下,这里不安全,宋军随时可能包抄过来,快跑吧。” 这话比什么安慰都管用,李阳焕挣扎着点头,嘴里还嚎叫着:“救驾,救驾呀。” 说着在杨英珥拉扯之下,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去,又跑出一段路才有接应的人过来,骑着马拉着马车。 李阳焕艰难的爬上马车,整个人瘫在了马车上,被拖着一路往西而去。 他们一路逃到了二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说好在这会合。 杜太后和一众嫔妃都在焦急的翘首以盼,终于看到皇帝的马车来了,神情十分狼狈,不过经过这一路上颠簸和喘气,李阳焕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见到杜太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太后,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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