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脚翻身上马,骑马往回走,马蹄飞扬,踩溅起无数雪花,策马往前奔驰。 忽然,马失前蹄,把他摔了出去,他空中一个前滚翻落地,随即站了起来,警惕的四处张望。 便看见原野雪堆里哗啦啦一下冒出了十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只不过一个比一个瘦,瘦的都脱形了,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家伙,有木棍,有柴刀,有锄头,还有自己做的弓箭。 几个拿着弓箭的人对准了他,还拿着锄头柴刀的的把他团团围住。 原来,就在他马奔到近前时,埋伏在两边的人突然拉动绳索,便将马给绊倒了,一个黑胡子壮汉手里拿着一把铡草的铡刀扛在肩上,似乎那铡刀太重,有点扛不动。 本来以他魁梧的身材,要想抡起这把铡刀,应该不费太大的力气,可是饥饿太久,连走路都打晃,更不要说扛着这把沉重的铡刀。biqubao.com 大胡子打量了一下快脚,说道:“识相的,把你的马和所有的东西,还有你外面的衣服扒掉你就可以滚了,饶你一条性命,否则就把命留在这,你自己选。” 那几个弓箭手显然拉弓时间太长,累的开始喘气了,手已经有些发抖。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坚持不住,一个人的手一松,箭嗖的一下软绵绵的朝着快脚射了过来,没射到快脚的身前,便已经没了力气,扑的一下插在他前面的雪地里。 快脚听到那弓箭响,就知道那箭射不到自己,这是自制的弓箭,而且射的人打晃,哪里还能拉得满弓? 他瞧着大胡子说道: “我也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走开,别挡我的路,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否则你们全都把命留在这。” 快脚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灭口,他一旦展现身手,就很可能暴露行踪,那就必须得把在场的十几个人全部杀掉,是发自真心的给众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可是大胡子并不这么认为,他将大铡刀换到了左肩,然后贪婪的望了一眼快脚身后那匹骏马和马身上的包袱,那里面肯定有吃的。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将铡刀取下横在胸前,说道:“我数到三,你再不滚蛋就没机会走了。” 快脚忽然走向了大胡子,大胡子一愣,随即便举起了铡刀。 可是他快,快脚更快,一把就将他举着铡刀的手给抓住了,随后又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众人吓的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那大胡子原本十分魁梧,可现在饥荒让他饿的皮包骨,就只剩个骨架了,大大的衣服空荡荡的,被快脚轻松的举在半空,那样子还是有些怪异的。 众人都被怪快脚的身手给惊呆了,快脚捏着大胡子的脖子说道:“看你们都是些饥民,所以也是可怜之人,还是自己想办法去找吃的吧,在我这你们抢不到东西。 我现在饶你一马,赶紧带人滚,别惹怒了我,你们会后悔。” 说着手一抖,将大胡子远远扔了出去,但他手上的铡刀却被快脚夺了下来。 快脚提着那把铡刀,目光阴冷地在场中扫了一眼,这一下那些拿着棍棒锄头的原本凶神恶煞的饥民又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忽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扔掉了手里的锄头,一下跪在了地上,对快脚说道:“小兄弟,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家里都有老有小,已经饿死了好几个了,再找不到吃的全家都得活活饿死。 刚才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不知道您是位英雄,英雄行侠仗义,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有了这老头做样板,其他人也都跟着呼拉拉全跪倒了一片,都在苦苦哀求,希望快脚能给点吃的。 快脚记得耶律定交代的,绝不能以任何理由给这些饥民一粒粮食,这是他们行动的纪律,也是为了保证行动的安全。 以快脚二话不说,转身走到马的身边,抓住马鞍便想翻身上马。 这时从雪后面踉跄着出来一个老太太,头发几乎全白了,满是皱纹,一张脸又瘦又黑,她的牙齿往前龅着,老眼浑浊,可是动作倒还算利落,也许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她踉跄着径直跑到快脚的身边,一下抓住了马的缰绳,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这位小哥,求求你赏我一口吃的吧,我们真的要饿死。 老太婆死了没关系,我还有几个孙子,他们还小啊,都还没见过这花花世界长得什么样呢,就要饿死了。 您的马上肯定有不少粮食,一看你就是赶远路的,你就拿出哪怕一丁点分给我们,就能救我们很多人性命了,求求你行行好,老太婆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着便跪在雪地里给快脚磕头,手却牢牢的抓着缰绳不放,紧接着从她刚才藏身的地方又跑出了两三个,也都是老太太。 还有几个小孩,小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围着快脚,抓着他的裤腿哭个不停,一边哀求一边说求大爷赏口吃的。 快脚有些后悔,刚才他只是犹豫了片刻,结果就被这一帮人全给缠住了,此刻要想把他们甩开,很可能会弄伤人。 因为那些小孩和几个妇人抓住他的腿抱的牢牢的,如果不使出力道,难以甩开。 “放手,我没有吃的。” “你有吃的。”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径直爬起来扑向快脚骏马驮着的背包,抓住口子便要扯开。 快脚目光一寒,袍袖一拂,便将那小孩震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雪地里。 又有两个半大的小孩冲上来想抢东西,也被快脚左右开弓全都震飞了,一时间再没有小孩敢冲上来了。 见他连小孩都打,也就没人再去找快脚,先前抓着缰绳的那老妇人拉着马的缰绳支撑着站起来,冲着快脚说道:“你是不是人?” 快脚皱了皱眉,望着那狰狞的面孔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人?你要是人怎么就心肠那么狠,连孩子都打,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你吃香的喝辣的,哪怕把你吃剩的赏赐给我们你都不愿意,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 其他几个妇人也都挣扎着爬起来围着快脚,说道:“是,我们又不是全要,你哪怕分一半给我们也好啊。”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反正我们饿死也是死,不如你就把我们打死吧,那还痛快点,不用受折磨了。” “来呀,把我们都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22/737507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