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风雪感动不已,眼眶都湿了,抱着拓跋美的脖子说道:“好姐姐,多谢你,以后你是我亲姐。” 拓跋美笑着拧着她的脸蛋说道:“咱们俩本来就是亲姐妹,哪还说以前以后,快吃吧。” 细风雪这才把半个馒头塞到了嘴里,慢慢用口水泡软了,咀嚼着一直嚼到满嘴生香,才慢慢的吞下去。 她用很大的意志克制着想几口把它吃完的冲动,她要慢慢的让食物的感觉浸润整个口腔,整个身体,让自己感受着有东西吃真好的充实感。 肚子里有了东西,细风雪终于能安稳的睡个舒坦觉了,两人搂着睡去。 第二天,晌午时分。 两家父母都来了。 院子外面都是家人,都兴奋的议论着。 四里八乡不断有年轻女子来报名,之所以给三个白面馒头,那就是让这些女人可以把其中一部分馒头分给家人,暂时渡过难关,避免家人眼睁睁饿死。 这是大宋宰相吕颐浩与西夏宰相巴里祖仁商议细节的一部分。 细风雪和拓跋美在盐州待了三天。十里八乡的上万名年轻女子报名去大宋当英雄母亲。 大宋来了数千辆马车,让她们坐着马车在风雪中前往大宋,不用冒着风雪。 在他们感动之余又惊叹大宋的大手笔,动用数千辆马车来拉这些英雄母亲,可见大宋财力有多雄厚,让他们对大宋的日子也充满了憧憬。 在最后一天准备离开的时候,每个女子都发到了十个白面馒头,可以把这十个馒头留给家人,足够家人省着化粥慢慢坚持到他们粮食接济上了。 这让这些年轻女子更是激动不已,好多人都是哭着跪在地上叩谢大宋的官员。 最后一天,兄弟也都来送别,这两天有吃的,走路也有力气了,虽然只是馍馍稀粥,但肚里有了东西,脸上也就有了笑容。 父母和哥哥弟弟都叮嘱细风雪到大宋好好照顾自己,要尽快吃的白白胖胖的,才会有男人喜欢,说得细风雪都不好意思了。 辞别了父母和兄弟,细风雪和拓跋美便也准备上车了。 忽然她看见一个人,在前面几辆马车处也正准备上车,却正是她的大伯的女儿,她的堂姐细风冷。 细风雪大喜,果然堂姐也来了,急忙跑过去拉了一把细风冷, 叫道:“堂姐,你也在呀。” 细风冷扭头看了看细风雪,皱了皱眉,说道:“有事吗?” 细风雪愣了一下,赶紧放开了手。 细风冷的父亲是家族大哥,他们家的儿子并没有细风雪家多。 论壮劳力,在几个兄弟里细风雪一家是最多的,所以以往也是日子最好过的。 但是大哥却闹着分家,并且把父母推给细风雪的父亲一家人来抚养。 理由是父母喜欢跟小儿子过,小儿子家也比较富裕,能者多劳,大哥不仅不赡养父母,而且一文钱的赡养费都没给过,一碗米也都没给过。 爷爷奶奶当然愿意跟小儿子过,在大儿子家里受尽屈辱,两口子和家人对两位老人轻则侮辱谩骂,重则动手殴打老人,当然不愿意跟他们过日子。 另外两个儿子家里也不富裕,并且对老两口虽然没有打骂,却态度冷淡,只是细风雪的父亲为人最为善良,对两位老人最为关爱,所以两个老人当然愿意在小儿子家过了。 于是小儿子就独立抚养父母俩,可是这场饥荒和雪灾来到之后,细风雪的父母因为心地善良,把家里的存粮钱都借了好多的亲戚朋友,以至于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去找这些借债的,想要回些粮食钱财,可是要么吃闭门羹,要么反而还要跟他们借,借的不仅不还,还要接着借,连一粒粮食都没要回来。 其中包括细风冷这位大伯家,也没少从弟弟那借粮食,搞到后来细风冷家里还多少有的吃的,而细风雪一家人却已经只能吃野菜树皮度日,把爷爷奶奶都饿死了。 在爷爷奶奶饿得不行的时候,细风雪的父母曾去找大哥借粮,被一顿臭骂给轰出来了,又去找两个二哥和三哥,也同样吃了闭门羹,还冷嘲热讽的夹枪带棒的骂。 而这位细风冷从小对堂妹细风雪就不待见,不仅仗着大几岁经常欺负细风雪,有时还故意羞辱她,甚至动手打她。 细风雪也是因为要去大宋路上偶然遇到了亲人,所以才过来招呼,想以后有个关照,却没想到细风冷依旧对她不待见。 随着她满腔热情被泼了一瓢冷水,想起以往种种,也不敢再跟细风冷套近乎了。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细风冷叫住了:“你过来。” 细风雪走回来说道:“有事吗?堂姐。” 细风冷一下子伸手抓住了细风雪头上藏着的蓝布包头扯了下来,说道:“这个给我,你用不着。”。 说着把那块蓝布包头裹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细风雪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堂姐,你怎么能抢人东西呢?” “什么叫抢?我是你堂姐,我跟你借个包头都不行吗?你就是这么对亲戚的吗?你良心都让狗吃了。 见到你堂姐头上光着都不知道心痛,你们这样的亲戚真是猪狗不如,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堂妹?” 细风雪都气哭了,她把自己的包头夺走,偏偏还说她无情无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抢了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反过来骂自己。 可是细风雪生性柔弱,每次被堂姐欺负,都只会哭,现在堂姐又理直气壮的抢她的东西,她除了哭却不敢还手。 细风冷笑着扭头过去,准备上车,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她头上的蓝色包头一把扯了下来,还扯住了她的头发,将细风冷扯得脖子往后一仰,失去重心,整个人摔倒在了雪地里。 细风冷大怒,从地上爬起来,便看见拓跋美,叉着腰,将包头递给了细风雪。 对细风冷挥了挥拳头,说道:“想打架,过来呀。” 细风冷顿时便傻眼了,以前细风冷欺负细风雪的时候,拓跋美便保护细风雪,跟细风冷打了不止一架,基本上都是细风冷吃亏,有时候还吃大亏,所以细风冷打不过拓跋美。 这时,她见到一个年轻力壮的兵卒从那边巡视了过来,是宋军的一个校尉,负责护送这些英雄母亲回大宋的,这人名叫胡步岭。 细风冷马上一下子坐在雪地里,用右手在左手手臂上狠狠掐了几把,掐出了紫青,然后十分悲切的呜呜哭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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