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韩企先都懒得去理睬他了，赶紧叫郎中来给自己疗伤。 至于完颜亶，等他骂的差不多了再给他擦药，就在忙碌时忽然冲进一队人马来，指着完颜亶和韩企先喝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出城去，否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韩企先认出了他们，是政事堂的侍卫，怎么追到这来了？ 他赶紧上前又赔笑说道：“我们是大金国使臣，是来与贵国商议和谈之事的。”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给你们半个时辰，自己收拾行李，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会再来，那时候你们还赖在这儿不挪窝的话，我们可就把你们扔出去了。” 完颜亶想不到大宋如此决绝，看来是彻底断绝了谈判的可能了。 韩企先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向皇帝提出换一个谈判大使来，这完颜亶绝不能当谈判大使了，否则结果就已经预料到了，肯定谈不成，而且还要陪着他一起受折磨。 完颜亶也不想谈了，这一次是皮鞭，下一次会不会被割耳朵可保不准，赶紧先溜吧，他也被打怕了。 于是赶紧跟着韩企先离开了驿站。 门外有大宋军队等着，正是之前从幽州把他们押解到开封来的那支军队，同样把他们送回幽州城外，免得他们在大宋地界内偷窥军机。 完颜亶他们一行人被押解着前往幽州，到了幽州把他们送出关外，又重新融入漫天飞舞的蝗虫之中。 这一次除了挨一顿鞭子，两次扔出来之外，就没有什么收获。 当然韩企先算是了解了大宋的底线，知道不拿出真东西，大宋是不可能给他们粮食的。 一群人急匆匆的赶回了上京，向皇帝吴乞买和完颜宗翰等人做了禀报。 尤其是完颜亶，更是破口大骂，因为他挨了一顿鞭子，奇耻大辱，他从小到大可还没有受过这般羞辱的。 他正骂的起劲，他的养父完颜宗干甩手给了他一耳光，打了他一个趔趄，捂着脸惊恐地望着养父。 完颜亶说道：“父亲为何打我？” 完颜宗干看了一眼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吴乞买，怒道：“我那天怎么叮嘱你的，要到粮食是第一位的，你呢？去那摆架子，气恼了大宋，粮食拿不到，你让成千上万的居民活活饿死吗？ 现在已经饿死很多人了，就等着这粮食救命呢，现在可怎么办？你这没用的东西，我干脆打死你算了。” 完颜宗干装模作样，想找东西来狠狠教训儿子，当然便被完颜宗辅等人拉住了。 完颜亶哭丧着脸，捂着脸，这才知道他做的事不是那么让皇帝和养父他们满意，毕竟主要目的没达到，粮食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能弄来一粒粮。 他就算再撑了面子又有何用？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吴乞买盯着韩企先说道：“你据实说来，在不归还土地的情况下，还有没有可能从大宋弄到粮食？” 韩企先立刻摇头说道：“大宋这次开出的条件非常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我们先把占领的疆土还给大宋。 而且包括我们扶植的刘豫的大齐国疆域都要通通归还大宋，然后他们才会跟我们谈判，谈判完了之后才涉及到粮食问题。 如果疆土问题不解决，后面的粮食是没办法解决的，大宋也不怕威胁，甚至还反过来威胁我们。” 吴乞买环顾四周，说道：“那下面该怎么办？” 其实完颜宗翰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也早就想了好了应对之策。 果然现在没有要到粮食，又没法跟大宋谈判，那就只有一条。 完颜宗翰说道：“从西夏要粮食吧，他们从大宋那得到了不少粮食，应该把那些粮食全部给我们。” 吴乞买有些犹豫，说道：“之前他们已经给了我们三十万石粮食了。” “那哪够？他们有总共五十万女子在大宋从事英雄母亲计划，这些女人每个月都可以买一个月的粮食从大宋邮寄回家。 所以到现在西夏源源不断的能从大宋获得粮食，虽然数额相对少一些，但也是救活了不少人，这一年来西夏就是靠着这个度过了前一次的大饥荒，现在死的人明显少多了。 他们既然已经度过难关，就应该把粮食给我们，否则就只有动刀兵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活活饿死。” 众人都点头。 完颜亶顿时又蹦达起来，叫道：“皇帝陛下，父亲，诸位大人，让我去吧，我一定能从西夏把粮食要来。” 这次众人都没人反对，他们都想扶持完颜亶登上皇储的宝座，粮食问题是最关键的，从大宋弄不到，只有去勒索西夏了，西夏倒比大宋容易一些。 毕竟面对大宋，金国现在可没有底气，但面对西夏，那底气还是很足的，弄不好就大刀片子上，西夏是肯定吃不住这一招的。 于是乎完颜亶亲自领队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往西夏。 这次他连韩企先都没有带，吴乞买等人也不觉得需要一个韩企先这样的人物来解决这件事，完颜亶就够。 果不其然，完颜亶率领大军进入兴庆府，指着李乾顺一通臭骂，让他立刻交出所有从大宋得到的粮食。 李乾顺和宰相巴里急忙解释说这些粮食不是西夏朝廷的，而是去大宋当英雄母亲替大宋生儿育女的女人邮寄回来的，也就是百姓自己的，要是从百姓手中搜刮粮食，那可能会出现民变。 对此完颜亶根本不在乎，他调集军队开始抢粮。 一时间兴庆府鸡飞狗跳，还真的让他抢到了不少粮食。 接着又派兵分别前往大的都市和主要的州县抢粮，金兵是见粮就抢。 有不少当地富商，财主家里存有余粮的都被金国抢走了。甚至连基本口粮都没给留下。 很多富商家里的人即将饿死，实在迫不得已，于是也把家中的年轻女子送去大宋当英雄母亲或者当女工，以求能从大宋买到限购的粮食，养活全家人。 金国的抢劫的确弄到了不少粮食，但也把西夏刚刚好转的粮食状态再次恶化，又不得不让更多的西夏女子前往大宋当英雄母亲以换取粮食。 眼见用女人换粮食这条路走得通，完颜亶倒是一个脑袋会转弯的，又紧急禀报皇帝吴乞买，希望能组织金国的女人，通过西夏进入大宋打工，也能挣到钱和粮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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