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发了,远远的便看见了辽军已经列阵等待了。 完颜堂下令所有骑兵全部下马,牵着马往前走,这是要积蓄马力,等到进入冲锋距离的时候,再上马开始冲锋。 若是在开战之初,金国人有的是战马,一个人至少有两匹马,可现在不仅一个人没有两匹马,还有很多人没有马。 金贤俊穿了一身铁甲,手持一根狼牙棒,而朴天牛和崔志勋则都是手拿盾牌和弯刀,这是金贤俊要求的。 保护他的后背,盾牌是最好的,不然对方用弓箭袭击,就算叫了他注意,也来不及反应。biqubao.com 在进入三百步距离,完颜堂下令冲锋,号角吹响。 金贤俊和朴天牛、崔志勋三人也骑着马开始往前冲,但是他们的马术不怎么样,如果骑着马反倒束手束脚。 所以之前金贤俊就已经交代了,一旦进入混战局面,三人都要下马步战,因为那时候骑兵的冲击力已经丧失了,在马上反而不如步行。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以前基本上没骑过马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于是,他们冲入战争,双方混战在一起的时候,金贤俊和朴天牛、崔志勋便跳下战马,三人成品字形,两个人护住后方,而金贤俊则舞动着狼牙棒嚎叫着往前冲。 他的狼牙棒施展出来,当真所向披靡。 其实他不会什么武功,但是他经常被人欺负,从小到大打过无数的烂仗,他的战场经验都是从实战中得来的,知道这种械斗该怎么打。 反正身上穿的铠甲,他又力大无穷,狼牙棒抡起来猛砸过去,对方即便有盾牌抵挡也挡不住,他这一棒下去,连带着盾牌一起狠狠砸在身上,往往能将对方砸的脑浆崩裂而死。 他杀的所向披靡,连杀了十几人,而且他是紧跟着完颜堂的。 完颜堂手持大刀,左冲右突也是异常骁勇。 他很快发现了,金贤俊在他旁边同样杀得十分勇猛,不由大为赞赏,叫道:“跟紧我。” 金贤俊答应,紧跟在完颜堂的侧边,替他挡住侧边的攻势,使得完颜堂能够全力的应对正面的进攻。 “小心。” 身后传来朴天牛焦急的叫喊接着便听哆咚两声,朴天牛手持的圆盾中了两箭,而第三箭则从他的圆盾旁飞了过去,嗖的一箭正中金贤俊的后背。 好在金贤俊听到朴天牛的那句小心之后,猛的一闪身,这一箭没有击中他的后心,从他的背部戳了过去,即便披了两层铠甲,却依旧射穿了,顿时右肋一阵火辣辣的痛。 这是对方的强弓硬弩近距离射出来的箭,力道十足,两层铁甲都被射穿了。 而这时崔志勋看见对方那几个弓箭手换了箭又准备朝他们射箭,他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过去,手起刀落便砍翻了两个人。 第三个弓弩手转身要跑,被崔志勋追了上去,后面一刀把脑袋给劈下来了。 完颜堂眼角看见,大叫一声好。 而这时又有两根长矛从后面朝着正在抡着狼牙棒狠砸的金贤俊后心刺过去了。 “小心。” 朴天牛又是一声大叫,随即用盾牌挡住了一只长矛,手里的弯刀一刀将另一根长矛给劈开了。 金贤俊立刻回身,狼牙棒两棒便将后面偷袭的两根长矛手直接给砸死了。 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天黑,双方才鸣金收兵,互有胜败。 金军撤回兵营检查,金贤俊身上中了三箭,不过都没有中要害,郎中裹了伤。 而崔志勋和朴天牛也都受了伤,朴天牛大腿挨了一枪,好在只是从旁边划过一道血红的口子,而崔志勋同样中了两箭,射穿了铠甲,受伤挺重的,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三人这一仗相互掩护,终于都活了下来,而完颜堂一起的五十个合扎,这仗打下来损失过半,只有二十来个回到了军营,其他全都战死了。 完颜堂也受了好几处伤,但是他异常骁勇,带着伤巡视兵营,查看伤兵救治情况,勉励将士们第二天英勇杀敌。 听说第二天还要打,这些高丽军一个个都哭丧着脸,这一仗他们还是损失惨重,前一天还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都已经成了战场上冰冷的尸体,被大雪覆盖了。 这么严寒的天气,士兵需要积蓄力量,所以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双方都没有去收尸,只是将刀剑之类的兵器给带回来,而任由尸体长眠在了战场上。 崔志勋伤势太重,已经起不来了,所以留在了兵营。 而金贤俊和朴天牛再次披挂上阵,跟着完颜堂他们出征了。 前一天激战尸横遍野的战场,如今再次被皑皑白雪全部覆盖,完全看不到头一天血染沙场的任何迹象,仿佛这里就没有爆发过激烈的战争一样。 双方踩着积雪相互靠近,等待着进攻的号令,而一脚下去,才会发现铺在上面的白雪下是战死将士的尸体,但是他们也全然不顾了。 号角吹响,完颜堂一声大喝,冲在了最前面。 而朴天牛跟在金贤俊身后,现在只剩他们两人相互掩护了。 金贤俊冲锋前再一次叮嘱朴天牛:“我的后背交给你了,你千万不要冲出去杀人,就跟在我身后保护我,我才能放心的厮杀。 如果后面有强敌,你就提醒我,我回头来杀,你如果冲出去杀敌,我后背就没人保护,我很可能就会被人从后面偷袭而死,我死了你估计也活不成。 所以我们两个要有攻有守,我来攻,你来守,千万不能两个人一起攻。” 朴天牛经过昨天一战,已经积累了经验,他知道金贤俊说的是实话,当即便点头答应。 “放心吧,我会牢牢守住你的后背,除非我死了,不会让人从后面袭击你。” 冲锋开始,金贤俊挥动着狼牙棒,砸飞了一个又一个的辽兵。 身后的朴天牛用盾牌替他在身后挡着冷箭和从后面刺来的长矛,并随时提醒他。 这一仗两人配合的更加娴熟,金贤俊仗着身材高大,身强力壮,挥舞着狼牙棒,在两层铁甲的护体下,又是一上来便是完美的打法,杀的辽军节节败退。 一直打到傍晚战斗结束,金贤俊杀了数十个辽兵,身上多处受伤,血染战袍。 而朴天牛也同样多处负伤,其中脸上被砍了一刀,血将整个脸都染成了红色,看着十分狰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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