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云九棠会是这样的反应,就在他们退回来的这片刻之间,周围的光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些光会动,而且是朝着他们所靠近的! 乍然望去,这些光芒如同被谁随手泼下去的白色颜料似的,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蔓延。 “这是什么?”穆沧凛问道。 云九棠没有留意到有什么不对,当即解释道:“这些是雾螟虫!这种虫子是群居的,一旦出现,便有成千上万只! 而且它们非常非常的小,聚在一起,会在黑暗中发光,看起来跟雾气一样!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们会钻入人的口鼻之中,附着在粘膜上,硬生生的叫人窒息而亡!” 这也正是,云九棠在发现他们的时候,面色大变的原因。 这东西虽小,却也很是难缠! 它们现在甚至开始主动攻击他们了! 此时,穆沧凛道:“此物怕水?” 云九棠点了点头,“对,怕水!所以我们得进入水中才安全!” 说着,她随手掬了水,朝着雾螟虫洒了过去。 果然,水滴所到之处,那些白光出现了缺口。 她甩了甩手,叹声道:“但问题是,河里面有什么,还不确定呢!” “我们沾湿身体,或可阻挡片刻!”穆沧凛道。 他们刚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那些光芒都离着很远。 但是随着他利用内力烘干,那些虫子反而靠近了许多。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种原理,否则必然不会多此一举。 云九棠闻言,瞥了眼水面,却没敢轻举妄动。 穆沧凛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当即解释道:“不必担心,水中那东西,似乎很畏惧岸上之物。” 刚才在水中,他曾经同那莫名的东西搏斗过。 只是不知道,那些具体是什么东西! 他感觉像是藤蔓,但是比藤蔓更为坚韧。 而就在他以为,这次怕是要交代于此的时候,他们恰好被冲到了这片浅滩处。 而那些藤蔓立刻缩了回去,像是很畏惧岸上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在他带着云九棠上岸的时候,才算是比较顺利。 水中的东西已经那么棘手了,连它都畏惧的东西,只怕更加难缠。 对于这方面的判断,云九棠还是信得过穆沧凛的。 她也没有过多纠结,遂赶紧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悉数浸湿了。 两人上半身的衣服,都在逃命中折腾都差不多了。 云九棠看着身上的裙子,此时顿觉分外清醒。 还好古代衣服布料多! 她也不吝啬,直接将裙子撕成大布条,给穆沧凛裹在了头上。 穆沧凛被她包成了一颗卤蛋,看起来很有喜感。 “这是做什么?”穆沧凛疑惑道。 “堵住五官,免得被那些东西趁虚而入!”云九棠说着,也随之将自己给裹了起来,然后在眼睛处扣了俩窟窿。 至于口鼻,还好衣服透气,倒也不用担心憋闷。 只是在这雾螟虫的照射下,两人浑似两颗行走的卤蛋,实在是很有喜感。 “本王的眼睛呢?”穆沧凛睁开眼,透过这薄薄的意料,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光。 “你眼睛看不见,还不如干脆闭上,免得被雾螟虫给沾染了。”云九棠道。 对此,穆沧凛没有多说。 如今他眼睛看到跟看不到,几乎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将注意力,都给凝结到耳朵上去。 云九棠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两人身上没有遗漏,这才道:“接下来,我们要穿过山洞了!” “好!” 随即,两人相携一起,如同两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似的,阔步踏入了山洞之中。 正如云九棠所料的那样,山洞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雾螟虫。 乍然望去,里面直接是白色的。 遇到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走到了出口,就径直闯过去了! 到时候,必然会成为雾螟虫的口下亡魂。 两人身上是湿的,一进去,倒也驱散了不少虫子,给他们让出了一处狭窄的通道。 但是很快,云九棠便发现了不妙。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而且内里很干燥。 这也就加剧了两人身上的水分的蒸发! 越走,那些虫子越是朝他们靠了过来。 云九棠下意识转头望去,却见后面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雾螟虫给堵住了。 回头路是没法走了,她当即拉着穆沧凛,便快步奔跑了起来。 两人跑动带起的气流,引得这些虫子也随着他们追赶了过来。 云九棠一边快步奔跑,一边暗自祈祷,前面一定不要是死路,不然真就要死在这里了! 结果下一刻,穆沧凛猛然拉住了她。 “没路了!”他道。 云九棠,“……” 这一口毒奶!她真是服了! 但她仍不甘心的往前伸了伸手,果真就摸到了结实的岩壁。 “别急,这里或许有机关,我们找找看!”穆沧凛说着,便四下摸索了起来。 云九棠也没敢耽搁,那些虫子已经离得越来越近了。 等到他们身上的水分完全消失之时,这薄薄的屏障,根本阻挡不住雾螟虫的侵袭! 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真的摸了很久,却是完全没有找出半分异常。 “穆沧凛!我们完了!”云九棠对于前途很是悲观。 穆沧凛虽然看不清,却也明白她为何会这样。 他随即握住了她的手道:“别担心!本王在!” 话音刚落,他猛然抬手。 顷刻之间,一道无形屏障骤然出现,瞬间便将那些即将贴上来的雾螟虫,给一下子隔绝到了外面。 又是内力! 云九棠知道,他不该动用内力的! 但是现在,保命关头,她无话可说。 只能在心中默念着,等一会儿脱离了危险,她就给他疗伤。 穆沧凛的内力支撑不了太久,两人没敢耽搁,赶紧找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刚才百般寻找都找不到的机关,如今竟然就在他们的眼前。 穆沧凛当即便把她护在身后,而后启动了机关。 预想中暗器袭击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石门推开之时,一切竟然分外平静。 云九棠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却并未发现异常。 正想着招呼穆沧凛进去避一避的时候,一转头,云九棠却是瞬间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60/737764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