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云九棠差点忍不住暴走抓狂。 为什么不早说!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解药没了! 面前的美人却是淡定多了,她再次张开了嘴,露出了嘴里的玉琀。 是了,她这里还遗留着一颗! 但那又如何啊! 需要解药的,是他们两个人! 这一瞬间,云九棠甚至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戏耍他们! 女子自然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跪下的姿势,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 “怎么办?”云九棠下意识看向了穆沧凛。 “这里没有看到那个武神!”穆沧凛道,“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找找办法!” “也好!”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穆沧凛将血滴落到了面前美人的身上。 下一刻,那玉琀从她嘴里滚落,落到了她的手心之中。 她的身体快速的衰老萎缩,而她却是艰难支撑着,将那颗珠子,高高举起,送到了云九棠身前。 云九棠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这么个死人嘴里含着的东西,她是真不敢吃下去。 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试图看出点什么异常来。 “这个,似乎不是金蚕蛊。”云九棠道,“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玉珠。” 这东西,真的会是解药吗? 却在这个时候,面前的女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 这未必是她的叫声,只是气流穿过气管带动声带,所产生的异响。 云九棠下意识的朝她看了过去,却见她那坚硬干枯的手指,艰难的弯曲,死死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也看不出什么稀奇的。 云九棠还想再说什么,那尸体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滩灰烬。 而即便是没了,那灰烬也同样指向了那一处。 “那边有什么?”云九棠不禁疑惑。 随即,她把刚才的见闻,告诉了穆沧凛。 两人正在沉思的时候,她手里的玉琀却是忽然融化成了一滩水。 “啊!它化了!”云九棠惊呼一声,本能就要甩开,但那水滴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的融进了她的手心。 “啊啊啊!”这下她头皮都炸了,一边轮着手腕疯狂的甩着,一边试图伸手给薅下来。 但是没有用,这东西捏不住也甩不掉。 穆沧凛也赶紧上前来帮忙,结果他一碰,那滴怎么也甩不掉的水,却是瞬间融入了他的指尖。 那一瞬间,他顿觉胸口血气激荡。 下一刻,他忽而面色一白,“哇”的一下,呕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血。 “穆沧凛!”一旁云九棠面色骤变,赶紧扶住了他。 他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 然而下一刻,眼前一黑,他却是骤然倒了下去。 “穆沧凛——” 在云九棠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他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着面无血色的倒在地上的穆沧凛,云九棠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下意识的探了探他的鼻息,竟然,没有了! 他死了吗?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手心,那水滴已经不见了,手心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为什么她没事,穆沧凛却是反应这么激烈? 视野忽然变的模糊,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却发现摊开的手心里,出现了几滴水。 灼热的,带着淡淡咸味的水。 原来是她的眼泪啊!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云九棠收敛了心神,胡乱的擦了把脸,再次凝眸看向了穆沧凛。 按照死镯子的尿性,他如果有事,必然会驱使她来出手营救的。 如今镯子安静如鸡,倒是给了云九棠几分信心。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云九棠深吸了一口气,当即便取出了那包银针,“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给救回来!” 信念一旦坚定,她整个人一改之前的颓丧。 而后,云九棠便再次探查了起来。 脉搏,呼吸,心跳,虽然都很微弱,但还有,则表示他还活着! 她屏气凝神,当即便开始了下针。 伴随着一针针的没入,穆沧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起来。 云九棠输了口气,等她下到第五针的时候,耳边却是忽而吹过了一阵阴风。 她一惊,不禁打了个哆嗦。 此处乃是封闭的墓室,哪来的风? 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就听耳边响起了一个有些阴森,雄浑的声音道:“此事与你无关!赶紧滚!” 这一声可谓是真真切切,云九棠想忽略都难。 在她身边,除了穆沧凛,并没有第二个活人了! 后背瞬间激起了一层白毛汗,云九棠拿在手中的针,却是颤抖的无论如何也扎不下去了。 最终,她选择了放弃,收回了手。 顷刻间,周围的温度好像上升了几分,连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云九棠绷着身子,凝神等待了片刻,确定再无异样,她这才脱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实在是太可怕了! 穆沧凛此时已经恢复到了呼吸匀称,脉搏正常的状态,只是尚未苏醒。 云九棠艰难的缓了口气,将他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了回来收好。 经此一遭,她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穆沧凛的手,他手心伤口未曾痊愈,一手下去又湿又黏。 云九棠看了看上面残留的血迹,索性拿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涂抹了起来。 别的不说,这童子血驱邪是极好的,可不能浪费了。 穆沧凛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 手心传来了微凉柔滑的触感,再加上伤口处淡淡的刺痛,倒是叫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骤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情形,却是叫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能看到了! 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状态,此时入目的一切,竟然都那么的清晰。 因而,他清楚的看到,云九棠衣衫不整的模样。 她的上半身,唯有一件肚兜蔽体,下边的裙子,早就撕扯的不成样子了。 此番她就跪坐在他的身旁,拿着他的手,不停的往她手臂上摩擦,跟搓澡似的。 想来,这就是刚才那刺痛感的来源了。 柔滑的触感和伤口的刺痛交织在一起,朝他袭来,让他一时间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而很快,穆沧凛便注意到,她的双肩和手臂上,都覆上了一层血色。 擦完了这些,云九棠尤嫌不够,嘀嘀咕咕道:“前胸后背,是不是也该抹上点?” 毕竟这些都是要害! 云九棠说着,当即便要去解那肚兜带子去了。 眼见着唯一的屏障也要被卸掉,穆沧凛吓的面色一变,赶紧出声打断了她:“棠棠!” 云九棠的动作一停,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他。 此时,穆沧凛已经坐了起来,正想着告诉她自己复明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却被她猛然扑了个满怀。 “穆沧凛!你醒了!太好了!” 怀里的女子带着淡淡的幽香,简直娇软的不像话。biqubao.com 之前也并非没有如此拥抱过,只是那是逃命的关头,根本没有那么多旖旎心思。 况且,那是眼睛看不到,全然不似此刻的活色生香。 他莫名感觉,身体发热,脸颊滚烫,竟跟刚才中那合欢蛊之毒的情形,非常相似。 这倒是叫他清醒了几分,他收敛了心神,哑声问道:“棠棠,那蛊毒,可曾解了?” 若是没有,他得远离她一点才好,免得再失控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而云九棠闻言,从他怀里起身,欢喜不已的拉住了他的手。 穆沧凛本能侧开了视线,云九棠却是并未察觉到不对劲,而是欢声道:“解了!我们身上的都解了!没想到那一颗玉琀,竟然就能解我们两人身上的毒!” “那便好!”穆沧凛淡淡应了声,沉声道,“我们尽快离开此处吧!” “好!”云九棠率先起身,本能的便伸手过来扶他。 她似乎并未察觉他视力恢复,还是一如既往的扶着他的手臂,提醒他小心避开身前的障碍。 若是知道他恢复,云九棠必然不会再如此贴近他了。 罢了!且缓缓再说吧! 经过那合欢蛊之毒,两人比之前更为谨慎了。 他们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小心的观察了起来。 却在此时,外面好似响起了什么东西快速划过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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