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就见抬着棺材的缆绳,却是忽然断裂。 那口硕大的棺材,一下子重重落到了地上。 按照规定,棺材一路上都是不能落地的。 一旦落地,则代表着不吉利。 这一变故,属实惊得现场鸦雀无声。 而很快,所有人都躁动了起来。 “那……那是……” 此时,正在安国侯府里,招待着诸位宾客的林氏,很快接到了消息。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那下人急声道,“听说路上赵氏的棺材忽然跌落,里面……唉!总之,您快去看看吧!” 闻言,林氏眼神一亮。 莫非,是赵清寒尸体的秘密暴露了? 她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很快便随着下人赶了出去。 如今赵清寒抬棺队伍,离着安国侯府很近了。 其他那些宾客,也纷纷跟着过去看热闹。 等他们去的时候,人群早就将前方围得水泄不通了。 百姓们纷纷指指点点,乌泱乌泱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安国侯府的人来了!” 很快,便有侍卫隔开了人群,那些宾客们成功挤了进去,看到了内里的情形。 “啊,这……” 众人面面相觑,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氏则是摇着头,面无血色的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只见面前的棺木被摔了个四分五裂不说,里面的骸骨也被摔散了。 非但如此,棺材里的陪葬品,也跟着撒到了地上。 当然,有着王府的护卫在,现场没有遭到半点破坏。 因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陪葬品的寒酸。 不能说寒酸,那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富贵的。 但是大家都没有忘了,赵清寒可是出身富庶的豪商,进京时候带着的嫁妆,都足够一般人家子孙后代,生活十辈子了! 更遑论她后来还经营的各种铺子,那简直就是富的流油。 然而她死后,这棺木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摔就碎了不说。 连陪葬都这么不堪! 当年云九棠年幼,赵清寒的后事,可是由安国侯府一手操办的。 而林氏那时候,正是侯府真正掌权人! 这事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见到林氏过来,云九棠当即悲愤不已的控诉了起来。 “母亲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我娘的陪葬这么的寒酸!我娘那么大的产业嫁妆,都弄哪里去了!都被你给私吞了不成!” 云九棠哭的伤心,整个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见状,一旁的花影和张莫言早就很有眼色地扶起了她。 “王妃莫要伤心!咱们王府一定会给您撑腰的!”张莫言朗声喊着,满目愤怒地瞪着林氏, “私吞嫁妆,最是叫人不齿!想必安国侯府这等书香门第,不会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吧!” 莫看她瘦瘦小小的丫头,声音却是穿透力十足。 在这闹哄哄的环境里,她的声音,还是被在场众人都给清楚的听到了。 林氏此时也是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原本的计划,乃是赵清寒不腐的尸身暴露于人前,再加上异香扑鼻,坐实她是妖孽的证据才是。 这里面的尸骨又是怎么回事? 眼见众人视线刀子似的落在她身上,她赶紧强作镇定解释了起来。 “没有的!我们绝对没有私吞嫁妆!”林氏赶紧解释,“那嫁妆……嫁妆在你陪嫁里了!” “真的吗?”云九棠哽咽道,“母亲您当真将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都放到我的陪嫁里了吗?” “对,对的!”林氏不免有些心虚。 “一派胡言!”花影厉声道,“先安国侯夫人的嫁妆几何,那是有目共睹!王妃当日出嫁的嫁妆,单子也都写的清清楚楚,于内务府报备过了!两者根本不能对比! 林夫人如此说,难不成是想污蔑我们王府,私吞了王妃的嫁妆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可是把林氏吓的够呛。 “我绝无此意!” 这个时候,云丹薇站了出来,沉声道:“花侍卫此言差矣!我娘绝对没有污蔑王府的意思!就算赵氏当日嫁妆丰厚,那她后来这些年生活花销,也消耗了许多。这些,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 “好你个云丹薇,我的好妹妹!我娘再怎么说,也算是你长辈。是你名义上的母亲!难道,还不配你一声母亲的称呼吗?”云九棠痛斥道,“这便是你的好教养吗?” 迎着周围众人鄙夷的视线,云丹薇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习惯称呼赵氏了,刚才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也是赵氏。 “不是的,姐姐误会了,我并没有对母亲不敬的意思。”云丹薇瞬间泪盈于睫,看起来有些无措,有些楚楚可怜。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误会了。”云九棠道,“我娘死的时候,你我还是个孩子。你对她印象如何,不过也是大人教授给你的!你又能知道什么!” 说着,她将注意力调转到了林氏的身上,哽咽道:“母亲,您一直对我视如己出,属于我娘的那些嫁妆,其实您说一声,我又何尝不能给您? 又何必将其私吞?私吞便也罢了!为何连我娘的后事,也如此糊弄! 难道就是因为,你觉得你和我爹是真爱,而我娘的存在,挡了你的路!你才会痛恨她,才会在她死后,如此作贱她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众人可是没有忘了,林氏当时是外室进门,后来又妾室转正的。 云九棠和云丹薇,可是差了也就一岁。 也就是说,在赵清寒怀孕期间,他便出去同林氏有了苟且。 不过这个时代对男人都很宽容,这种情况,充其量说一声,年少风流。 对女人就苛刻了,外室变继室夫人,怎么说也是洗不掉的污点。 安国侯也很快闻讯赶来了,自然也是向着林氏说话。 “孽女!还不赶紧回去!你怎敢在这等日子闹事!” “侯爷慎言!这是我们镇北王妃!你纵使是王妃生身父亲,也越不过那君臣之礼!”花影一声冷斥,却是叫云善庭瞬间拉回了思绪。 “是臣冒犯,还望王妃恕罪!” “爹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儿岂会因此而怪罪您!”云九棠仍是委屈巴巴的模样, “只是我不明白,您既然当初和母亲真心相爱,又为何要不惜千里迢迢的迎娶我娘? 既娶了我娘,又为何让她抑郁而终?连她都后事都办的如此寒酸!甚至,连她的牌位,都请出了祠堂! 还让她孤身葬在庄子外十年,没能入我云家祖坟!我娘到底如何对不起您了!” 这些旧事,被云九棠当众揭开,安国侯一家子脸上都挂不住了。 此人,人群中有人道:“这么狠毒,怕不是跟赵清寒有着深仇大恨吧!” “就是啊!牌位都给请出去了,祖坟也不准入!简直不像话啊!” “是怨恨她占了嫡妻原配的位置吧!” “听说,安国侯和如今的侯夫人林氏,可是曾经的青梅竹马呢!只是林家后来没落了,才娶了赵氏为妻!林氏反倒成了外室!” “若是如此,她又怎么会对镇北王妃视如己出呢?” “这算哪门子视如己出!”正说着,却见康宁长公主的车驾,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众人赶紧见了礼,而她则摆摆手,继续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教养成了大家闺秀。 这原配嫡妻的女儿,却是落得个嚣张跋扈,草包废物的名声!本公主却没见过,这样的视如己出!这是捧杀吧!” 此言一出,又是一通热烈的讨论。 身处风言风语旋涡之中的安国侯一家,只觉得天旋地转。 见状,云九棠暗自冷笑! 这还没完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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