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这处地道的确是安全的。 除去那些个入口被封住了以外,整片地道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不动却不代表他们不会再外面守株待兔! 这个时候,从这里出去,几乎等同于送人头。 在李三郎等人的帮助下,倒是成功解救了不少幸存者。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平头百姓,但是其中是否混杂着其他人,暂且不能确定。 因而,当有人提议,分散出去,各自寻找出口的时候,她并不同意。 “我们既然进入其中,孙锋必然早有防备,将其他出口都给派人把守了!现在分散出去,并不安全。”云九棠道。 “我不要待在这里!你们不走,我走!”有人并不听从她的号令,当即选择了跟大部队相反的方向。 有那么几个人便一起脱离了队伍,前去寻找离开的方法去了。 结果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声惨叫。 随即,等他们找去的时候,地上就剩下一些散落的血迹了。 正如云九棠所预料的那般,孙锋的人马,将所有的出入口,都把守的很严实。 如今,也就剩下了李三郎他们守着的这处,没有孙锋的兵马靠近了。 这一下,大家都熄了离开的心思,只能继续在这地道之中躲着了。 只是人多了,吃饭便成了问题。 原本这些人就靠着救济度日,如今又出现了这等变故,每个人只能饥肠辘辘的忍饥挨饿。 大人还行,可是小孩子哪里挨得了饿,一个个都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样下去,显然是不行的。 人群越来越焦躁,恐慌焦灼的氛围,在这地道之中蔓延。 “粮食都在府衙之中。”云九棠沉声道,“我需要有人帮我取粮食。” 闻言,众人却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王妃您在说笑吧!那府衙守卫森严,我们过去,不是送死吗?” “就是啊!根本就是送死!” “你假惺惺的把我们救出来,又想安排我们去送死!到底安的什么心啊!”有人提出了质疑。 像这样的冷言冷语,她听的多了,早已麻木了。 如今官府下毒,毒害他们的怀疑,还没有洗清。 而云九棠代表的,可不正是官府一派,他们会怀疑她也正常。 但是眼下,她不希望这种情绪继续蔓延。 故而道:“我若是想要你们死,干脆让你们留在外面自生自灭就行!何必劳心劳力的把你们救下来!” “那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更好的一网打尽吧!毕竟我们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跟关在监牢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闻言,云九棠不由冷笑,“谁如果怀疑我的居心,大可自行离开!我绝不阻拦!”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纷纷偃旗息鼓了。 笑话,出去了只怕就没有半点活路了。 眼见众人不说话,此时人群中倒是有人站了出来道:“可是王妃,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又饥又渴的,根本撑不住多久。” “找水还是比较简单的,我知道附近哪里有水井,可以领着人去试试。”倒是有人自告奋勇。 有人搭了台阶,自然要麻利的赶紧下来。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很快众人便商量起了取水之事。 最终,选出了五个身形健壮的男人,又李三郎等人护送着,一起去打水。 这次出去还算顺利,他们提着满满当当的水桶回来了。 却在此时,云九棠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异味。 眼见着众人就要喝的时候,她赶紧阻止了他们。 “且慢!” 她随即来到了水桶前,看着里面的水,微微皱起了眉头。 水很清澈,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杂质。 但是里面散出来的清浅的气息,却是叫她很确定,这里面的不正常。 “王妃,这水有什么问题吗?”有人问道。 “这水有毒。”云九棠道,“毒量不大,但是人喝下去会恶心呕吐。” 一听说有毒,众人不禁变了脸色。 “这是我们亲自去打来的水,全程没让旁人沾手啊!” “会不会是有人在水井里投的毒?”另外有人道,“那些叛军实在是太恶毒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不会!水里投毒,达到这个毒性,需要大量的毒药。而若是如此,那水就会变混,出现异味,很容易便会被察觉。” 云九棠道,“况且,井水是活水,很快便会把毒性稀释了。” 说着,她沾了点水,刚准备尝一尝的时候,却被人给制止了。 “那水有毒,王妃您别冒险啊!” “没事,毒性不大。”云九棠说着,尝了一点水。 众人屏气凝神的望着她,却见她脸色一变,冷声道:“这个,正是你们所中之毒!这种毒会侵害肠胃,造成人恶心呕吐。严重的,则会吐血,甚至是死亡!” “啊……这些狠毒的叛军!” “难怪同样吃了官府的药,有的人中毒,有的人没事。”人群中不知道谁说的一番话,倒是瞬间打消了众人的怀疑。 是了! 如果当真是发放的药有问题,不会有的人能幸免! “对不起王妃,是我们误会你了。” “王妃如此尊贵之人,却不辞辛劳的来我们陇州赈灾,救治病人,是真真切切,将我们平头百姓放在心上的。” “是啊!” “是啊!” 云九棠有些疑惑的瞥了人群中带节奏的那个人,他处处向着她说话,倒是帮她解决了许多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可是王妃,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啊?这饭不能吃,水也不能喝,大家岂不是要困死其中?” “我打算去府衙取粮食,有人愿意一起吗?” 这一次,众人虽然还有犹豫,却有不少人纷纷举起了手。 出去搏一搏,给妻儿父母搏一条生路,总好过在这里绝望等死。 最终,云九棠选了一些做惯了苦力的男人。 这些素来能一下子扛好几个麻袋,用处更大一些。 安排好了计划,他们很快便出发了。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走在一起。 毕竟,她很担心她一露头,这血脉便会暴露她的方位。 如今孙锋的人,就驻扎在府衙,粮食那里,更是严防死守。 她先去准备了一些好东西,作为这些叛军的大礼。 就在她小心翼翼摸进去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穆沧凛?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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