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他们并不在乎。 “还能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二弟你近来府中缺钱,准备借此机会大赚一笔?” 穆璟珩不由唏嘘道,“你该不会学着那些不良商家,也搞起了囤积居奇那一套吧?如此损伤民生的坏事,二弟你可不能做啊!” 闻言,穆沧凛还未解释,庄妃却是一副震惊的模样道:“凛儿!你怎可如此!为一己私利,而置天下万民于不顾!你不配做我皇家男儿!” “原来,在母妃心中,儿臣便是如此不堪么?”穆沧凛的语气,说不出的失望。 庄妃没说话,只是顾自垂头拭泪,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皇帝看着他,眼神冷若冰霜,“还不快滚!” “父皇!儿臣此举,可解京城之困!疫病凶险,时不待人!父皇若是有所顾虑,大可将一切罪责推到儿臣身上!”穆沧凛正色道,“儿臣保证,不出半月,困局可解!” 穆沧凛虽然顶着半张脸的脏污,眼神却是十分坚定。 看着他额上涌出的涓涓鲜血,皇帝终于还是软了心。 “好,那就按照你的提议来施行!若是半月之后,事情还未解决,朕决不轻饶!”皇帝说完,穆沧凛便重重的叩谢圣恩,转身离开了。 听了他的话,穆璟珩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既然这个弟弟这么想要作死,那他自然要狠狠的助力一把。 回去之后,云九棠见他如此狼狈,不禁龇牙咧嘴。 “你这……谁干的!”云九棠道,“是皇上吗?” 她拉着他,赶紧给他擦洗墨汁,清理伤口。 “恩。”穆沧凛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父皇大发雷霆,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本王的提议。” “你真是的!不知道躲开啊!”云九棠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给他涂着药。 看着她满目疼惜的模样,穆沧凛眼中笑意更是加深了几分。 “值得。” 云九棠,“……” 有白离染的药在,他的伤倒也没有大碍。 收拾齐整之后,他还是那个风姿绰约的镇北王。 只不过…… “接下来,迎接你的,可就是狂风暴雨了!”云九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亲爱的王爷!” 闻言,穆沧凛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准备么? 他早就做好了! 次日,皇帝便在朝堂上提了穆沧凛的这个建议。 此言一出,满朝鼎沸,无一例外的都是反对之声。 最终,还是穆沧凛顶住了压力,强迫推行了政令。 官府高价回收药材,比市价高出了很多。 就好像是,他故意如此,同暗中那股子势力对抗。 这边有利可图,有多余药材的人,都将药材卖给了官府。 而民间不得私自售卖,一经发现,重刑处置! 这样一来,之前那股子势力,却是偃旗息鼓了。 当天,穆璟珩便派人将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下,百姓们更是怨声载道。 他们急着用药,却是根本买不到,拿着钱也买不来。 原本顾念他军功的那些人,此时一个个的,恨不得都骂的穆沧凛原地升天。 有些个胆大的,更是在穆沧凛回府的途中,朝他丢去了烂菜叶子和石块。 当然,他身边有护卫,这些秽物伤不到他。 洛雨很快飞身抓住了那个丢石头的孩子,孩子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怒骂道:“狗王爷!大坏蛋!” “放肆!堂堂镇北王,岂容你这般羞辱!”洛雨脸色冷沉,小孩的母亲赶紧跑出来叩首求情。 “放了他。”穆沧凛一声令下,洛雨赶紧放开了孩子。 小孩惊惧的躲进了母亲的怀里,母子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穆沧凛眸色淡淡的扫过他们,淡声道:“这次,本王饶过你们!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是!是!多谢王爷大人有大量!” “稚子不谙世事,当心被奸人所利用,惹出什么诛连九族的祸患来!”穆沧凛说着,眼神冷冷的扫过了那些愤愤不平的围观百姓。 那些人根本不敢跟他对视,一接触到他的眼神,纷纷都垂下了脑袋。 这气场,属实是吓人。 原本还想趁乱丢一把烂菜叶子的人,顿时熄了心思。 人家好歹也是镇北王,是皇帝的亲儿子。 就算之前表现的多么和善,也不是任由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欺负的! 而且,穆沧凛这一番威胁之言,他们可都听到了。 诛连九族啊! 这还是不要为了一时之气,惹下大祸了! 百姓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朝着他丢东西,但不代表不敢暗着来。 镇北王府的大门,墙外,这两天就没有清净过。 王府的名声几乎跌到了谷底,穆沧凛却仍是没事人似的外出,全然不顾那或明或暗的,刀子似的眼神。 这些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两天之内,他遭到了三次刺杀。 虽然刺客都没有成功,但是这频率属实也太高了些。 不少人听说了此事,纷纷拍手叫好,希望有更多的侠义之人,能除掉这个祸害。 这里面有多少是浑水摸鱼的,众人也不清楚。 但这段时间,他的仇敌,可是牟足了劲的,打算置他于死地。 终于,又一次的刺杀之后,穆沧凛受了重伤,不再出门了。 那些想要来探探虚实的人,也因着近来群情激奋,不敢靠近镇北王府的大门。 离他所定的半月之期,所剩不足十日。 药价仍然在飞涨,京中药材还是短缺。 穆璟珩调拨而来的那些药材,倒是叫他趁机大赚了一笔。 不过转头,他又将药价给翻了几倍。 很快,几乎整个大雍,都知道京城药价暴涨了。 而且,还是穆沧凛的提议。 几乎整个大雍的百姓,都开始骂起了穆沧凛。 与此同时,逐利的商人们,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药材,运送去了京城售卖。 附近那些城市去的快,一波又一波的,都是大赚特赚。 一边是赚的盆满钵满的药材商,一边是没钱买药的贫苦百姓。 民愤滔天,口水几乎冲塌了镇北王府的时候,白离染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彼时,穆沧凛正在那陪着云九棠习武。 俩人容光焕发的,似乎完全没受外界影响。 倒是白离染,灰头土脸的,十分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亲亲我我!”白离染愤声道,“外面都快闹反了天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调拨的药材都送来了?”穆沧凛淡声道。 “送来了!是不是要立刻分发下去?”白离染道,“这些保准足够京城人用了!” 却不想,穆沧凛却是摇头道:“不,囤起来,过几天再说。” 白离染,“……我看你是疯了!你不会真是财迷心窍了吧?你又不缺钱,这等不义之财,还是不要赚了!” 穆沧凛却是淡然一笑,“不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接下来,好戏才刚开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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