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璃想不通,她是公主! 就算再怎么落魄,那也是皇家的公主。 水家人怎么敢呢! 就算她失宠,皇帝看在皇家颜面上,也不会容许旁人欺辱了她才对! 除非,她的父皇彻底放弃了她! 想到这些,穆安璃顿感绝望。 连父皇都彻底放弃了她,那她还有什么活着的意思! 她强忍着痛楚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湖边,纵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宣软的被子里。 尚未回神,一旁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 是云九棠的声音! 穆安璃下意识转头望去,恰恰迎上了云九棠那噙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她顿时怒从心头起,愤声控诉道:“谁准你救我的!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惨!想来看我的笑话吗?” “你可真擅长颠倒黑白。”云九棠漫不经心的道, “害你的可不是我!不过我若是你,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的重回巅峰,将那些欺我辱我之人,踩在脚下,将他们给我的屈辱,千百倍的奉还! 而不是一死了之,徒留一身笑话!” “你说的轻松!我如今容貌尽毁,父皇厌弃,我拿什么报复他们!”穆安璃仍是满心的绝望,“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看看,你什么都没做!就开始自暴自弃!”云九棠嗤笑道, “看在姑嫂一场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 “求我啊!” “你……你休想!”穆安璃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冷声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求你的!” “那就算了!”云九棠煞有其事的叹道,“原想着,可以给你个解毒的药丸什么的。既然你不稀罕,那我还是拿去喂狗吧!” 说完,她转身便走。 穆安璃却是急了,手脚并用的爬下床,慌忙冲向了她。 “解药!给我!”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云九棠啧啧叹道。 穆安璃此时却是倔强的不肯低头,眼神死死的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给生撕了一样。 “不是吧!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都能舍弃尊严的,去求那对你虚情假意的水家兄妹,却不肯为了解药求一求我?”云九棠讽笑道, “我被你那一通污蔑,都愿意以德报怨的拿出解药。总不至于还想叫我求着你吃吧?” 闻言,穆安璃紧紧的咬着牙根,终于攥着拳头,朝着她跪了下去。 然而没等她膝盖触地,却被一只脚给挡住了。 穆安璃诧然抬头,却是被云九棠给拽着一下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年不节的,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就是叫你开口求我一声而已,跪就免了!”云九棠淡淡一笑,当即捏着她的下巴,将药丸塞了进去。 穆安璃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吐,却因云九棠一挑她下巴,将药丸给咽了下去。 “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云九棠冷嗤,“我要是想害你,直接叫你死在湖里,都不必浪费一颗毒药!” 穆安璃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有些道理,当即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她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吗? 而云九棠却是似笑非笑的道:“公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水家那些人,胆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你?” “因为父皇彻底厌弃我了!”穆安璃冷冷道,“你不必反复提醒我。” 云九棠却是摇了摇头,淡声道:“并非如此!还是因为,皇上他病了!” “父皇怎么了!”穆安璃脸色骤变。 “病了啊!我不是说了吗?”云九棠道。 穆安璃,“……” “皇上前些日子吐血了,几度陷入昏迷。”云九棠道,“但是此事是对外保密的! 因为千秋节将至,镇南王将要进京,他不敢让此事出现差池! 而且,北戎那边,近来也有求和的趋势。若是此时传出皇帝病重,恐怕会被他们趁机钻了空子! 总之,因为很多事,皇上病重之事,必须是个秘密。他一如既往的上朝,处理公务,其实也只是用了秘药强撑罢了!” “既然是秘密!你又为何知道?”穆安璃此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原来她父皇没有放弃她,只是无暇顾及她了! 但若是她父皇当真出事,只怕她日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想到这些,穆安璃不禁落下泪来。 “因为我是大夫,皇上曾经秘密派我诊治过。我治不了!”云九棠道,“现在大权几乎是被秦王把控住了!” “怎么会是他?那……二皇兄呢?他就由着大皇兄胡来吗?”穆安璃急的不行。 “你忘了,你二皇兄被收了兵权。如今不过是空有个镇北王的名头的闲王罢了! 再说,若非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千秋节,秦王早就公然撕破脸了! 现在他出入王府,周围布满了眼线,想有什么动作,简直难如登天!”云九棠叹声道, “总之你要记住,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而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做什么!”穆安璃瞬间有了使命感。 纵使不喜欢云九棠,但是她也清楚,日后让穆璟珩登基,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毕竟,她是庄妃的女儿,而庄妃和皇后斗了那么久,日后又岂会善终! 所以,她和云九棠,目前是一条战线上的! “我要你恢复原貌,回到皇上身边。重新做回你那受尽万千宠爱的怀瑜公主!”云九棠似笑非笑的道,“你敢吗?” “有何不敢!”穆安璃冷声道,“我要把那些欺辱我的人,都杀了!” 这一次,她定要一雪前耻! “好!那就拜托了!” “然后呢?我还需要做什么?”穆安璃不解,“或许你有什么秘药,能够营救父皇,需要我带过去?” “没有!公主只需要回去就好了。”云九棠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怀瑜公主,就是要高高在上,睥睨一切,如太阳般耀眼夺目!” 穆安璃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总觉得云九棠怪怪的! 若是往常,她少不得要言语几句。 但现在,看在大家是盟友的份上,她暂且忍耐了下来。 而紧接着,云九棠递给了她一面镜子,她垂头一看,却是彻底愣住了。 “这还,是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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