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作为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主宰。 那是多看一眼,都能被判死罪的人物! 而她刚才这一番举动,所犯的罪行,都足以将她给拉下去反复斩首十来次了! “放肆!大胆刁民!胆敢殿前失仪!来人,把他拖下去,杖毙!”王德发一句话,立刻断定了云九棠的生死。 闻言,水逸卿面色骤变,当即便要起身。 而云九棠更是赶紧跪了下去,连忙告罪。 “皇上恕罪!草民并非有意冒犯!”云九棠紧声道,“草民只是……只是初次面圣太过紧张,以致呕吐。还请皇上给草民一个机会,能让草民治好二位公主,再行发落!” 说话间,已经有侍卫走过来了。 她跪在地上,盘算着自己身上那些暗器,足不足够她暂时脱身。 她记得,当时在这附近好像有暗道的入口,不知道还在不在。 要是能够躲进暗道之中,应该足以叫他逃走了! 亦或者,能够惊动穆沧凛,协助她离开。 济世堂那边,白离染也不是傻子,应该能利落的撤离。 只是要牵连了他们,彻底失去了这个据点。 这样想着,她倒也心安了许多。 而与此同时,她能够感觉到皇帝落到她身上,探究的视线。 阴冷黏腻,犹如毒蛇! 不过他没有开口表态,侍卫也没敢轻举妄动。 穆安璃则趁机道:“你能治好我的心悸?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把你大卸八块!” “草民不敢欺瞒公主!草民一定能治好公主的心悸!”云九棠赶紧道。 她感觉,穆安璃好像在替她解围。 莫非,早就有人跟她打过了招呼? 却在此时,水柔柔也开了口。 “父皇,求您暂且饶他一命吧!否则,儿臣身上的毒,可就无人可解了!”水柔柔哽咽道。 “也罢!朕便暂且饶了你,若你治不好公主,朕必然会将你处以极刑!”皇帝冷声说着,一甩衣袖便阔步走开了。 “父皇!”穆安璃追了上去,抱着他的手臂,跟他撒着娇。 云九棠这才松了口气,款款站了起来。 “我救你一命,你不该感谢我吗?”水柔柔讽刺的声音传了过来。 “多谢公主。”云九棠从善如流的对她行礼,水柔柔冷眸盯着她,却是迟迟没有叫她起身的意思。 却在此时,走出去一段距离的穆安璃朗声道:“喂!逍遥!你还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本公主的心悸,你要不要好好治了!” “是!”云九棠应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穆安璃早就被人打过招呼了。 否则,区区一个民间大夫,绝对不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 是穆沧凛吗? 他到底去哪里了? 此时,穆沧凛正在养心殿中。 他已经派人监视很久了,他的父皇,藏着巨大的秘密。 而且,近来他行事颇为怪异,好像在搜寻关于灵族的消息。 鉴于种种反常表现,他决定趁机前来一探究竟。 混进养心殿倒也不难,这里面他自幼到大也来过不少次,对里面的一切都很熟悉。 只不过,前段时间因为穆璟珩造反一事,养心殿起了火,又很快重新修建了起来。 重新修建的养心殿,都是皇帝及其心腹亲自监工。 这里面有什么门道,穆沧凛也不确定。 他进入其中之后,就不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穆沧凛细细打量了一番,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哭嚎声。 很轻,断断续续,犹如从幽深的地底传来的恶鬼的哭泣。 心口忽然有些发闷,穆沧凛缓了口气,循着声音的来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那声音却好像消失了。 几乎同时,他便确定了,这里一定是有一处暗室之类的地方。 穆沧凛赶紧在墙壁上找起了机关,一件件摆件拿起又放下,却都没有任何异常。 却在此时,他看到了有一处,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那东西分明时常被人碰触,上面都有些包浆了。 但是周围却是灰尘很多,显然不常打扫。 他心思一动,当即拧了拧那个摆件。 下一刻,一旁的墙壁缓缓翻转,竟然当真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暗室。 尚未靠近,便闻到了里面袭来的一股股腐朽恶臭的气息。 这像是尸体的味道! 他父皇的寝宫中,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顾不得多想,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是在楼梯的尽头处,透出了几分昏黄的光芒。 那里传出了几声虚弱的哀嚎,正是他之前在外面听到的声音。 很显然,里面有人,还不止一个。 他收敛了心神,快步上前。 下一刻,却是不禁愣住了。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刑房。 墙上有铁链,上面挂满了人。 每个人身上都血肉模糊,很多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骨头。 有的人伤口已经腐烂,巨大的痛苦,使得他们发出了哀嚎。 但他们实在太虚弱了,连哀嚎声都是细碎的几不可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叫人惊悚的是,这些人身上缺损的血肉,显然是被人用利器给生生切割掉的。 为什么,这些人会在他父皇寝宫之中? 他父皇,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穆沧凛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视线又是一转,他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母……”“妃”这个字尚未出口,便被及时回神的他给压制了回去。 终于,他的出现,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有人眼中似乎透出了希望,“救救我……救救我吧!” 伴随着他们的挣扎,铁链发出了哐啷哐啷的声音。 这一番动静,也惊动了庄妃。 她是这些人这种最惨的,遍体鳞伤,伤口处处深可见骨。 但她伤口没有腐烂,应该是给她吃了续命的药物。 他是想过,庄妃此次犯下如此重罪,父皇必然会震怒。 但是没想到,最终父皇还是维持了体面,让人将庄妃以妃嫔之礼葬入妃陵。 他本以为,父皇此举,乃是因为皇家的颜面。 毕竟,他越是表现的无事发生的模样,便越能证明,之前那些只是谣传。 却不想,原来,他有更为残酷的报复手段! 庄妃看到了他,当即急声道:“你……你是元昭哥哥派来救我的吗?” 穆沧凛闻言,险些咬碎了牙根。 他的母妃,何其荒唐! 她都沦落如此地步了,却还是心心念念想着穆元昭! 似乎,在她心中,他们这些儿女,都不及穆元昭分毫。 他没有说话,庄妃却已是一脸欢欣的道:“太好了!快带我走!带我走!” 伴随着她的挣扎,铁链发出了阵阵响动。 在这暗室的扩音之下,响声越发刺耳。 他原本并没有救人的计划,如今迎着庄妃殷切的眼神,他强压下了心绪的翻涌。 “我会救你出去,但不是现在。你且……等我三天。”说完这个,穆沧凛不忍再看,转身便走了出去。 父皇离开的时间有限,他不能打草惊蛇。 刚离开密室,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参见皇上!” 不好,他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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