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她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一旁的云九棠。 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她的眼神之中,透出了心中所想。 云九棠迎着她的视线,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西凉使臣如此有诚意,那在下愿意成全两国的合作!”云九棠开了口,用的自然还是那太监的声音。 “即是如此,朕稍后便把小德子送到使臣宫里!”穆安瑶淡笑道。 他们想要,她就一定要给吗? 反正他们说的是要小德子,到时候把小德子交过去就是了! 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不过,西凉使臣也不是吃素的。 那为首的使臣直接摇头道:“不必麻烦,在下现在便把她带走!” 话音方落,他便朝着云九棠伸出了手。 顷刻之间,一股子强大的吸力袭来。 云九棠站着离他一丈多远,结果愣是被那无形的力量给拉扯着,不由自主的朝前滑了一段。 不只是她,连周围那些杯盘,还有穆安瑶头上的冠冕,也被这力量给吸的哗啦作响。 终于,在僵持许久之后,一个酒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穆安瑶蓦地拍案而起,指着为首的使臣道:“西凉使者,休得造次!” 话音刚落,一切异响瞬间消失,那些杯盘瞬间安静了下来。 西凉使臣看向了穆安瑶,淡笑道:“陛下息怒,在下只是寻人心切,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一下,您身边之人,是否是我们的圣女!” 闻言,穆安瑶瞥了眼云九棠。 她仍是小德子的模样,看起来没什么破绽。 她稍稍松了口气,再次转头看向了使臣。 “所以呢?验证出来了吗?”穆安瑶的声音冷若冰霜。 任谁被当众抢人,也不会高兴。 更何况,她还是这一国之君呢! 西凉,简直就是不给她面子! “承蒙陛下厚爱,在下已经验证出来了!如若陛下即刻将此人交出来,那么在下刚才的条件可以再翻一倍。” 使臣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甚至有不少臣子,直接激动站了起来。 “刚才那条件,已经十分丰厚了!他们竟还翻了一倍!这这这……简直诚意十足啊!” “是啊!是啊!不过一个太监而已!陛下快快答应便是!” 底下的人,一边议论着,一边眼巴巴的看着穆安瑶。 一个个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替她答应这个条件。 就算旁的都不说,那续命丹,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一颗都足以叫人抢破头,更何况他们还愿意给二十颗! 迎着众人激动的眼神,穆安瑶凉凉一笑,正要开口拒绝,一旁云九棠却是率先上前一步,朗声道:“在下愿意跟随使者,去往西凉!” 闻言,西凉那些使臣,露出了一副如愿以偿的得意模样。 穆安瑶却是不禁担心,在云九棠跟她擦肩而过的瞬间,被她给拉住了。 她的眼中透出了几分凝重之色,沉声道:“小德子,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奴才考虑清楚了。”云九棠仍是用了小德子的声音说话。 她的眼神,此时看起来空洞无神,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穆安瑶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之前的想法,她是打算来个偷天换日的! 但这些西凉人并不给她机会! 这原本倒也无妨!反正只跟云九棠配合得当,一样可以用旁人把她给换下来。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自己就答应了呢? 这些西凉人,果然不容小觑! 穆安瑶心中戒备,却也不能当场发作。 感受到云九棠挣脱她的力道越来越大,穆安瑶最终只能放开了手。 “也罢!小德子乃是朕最为信任的心腹,既然能被西凉使臣看重,也算是你的福气!”穆安瑶说完,便重新坐了回去。 一切,都得等散席之后再说。 她没能把二皇嫂全须全尾的给带回来,只怕二皇兄那边也没法交代了。 怀着沉痛的心情,穆安瑶来到了穆沧凛的面前。 “二皇兄,我……” 没等她说完,便被穆沧凛给打断了。 “无妨,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平静,这叫穆安瑶心中稍安。 “其实,我原本是想严词拒绝的。但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穆安瑶叹道,“只是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急迫的要带走二皇嫂。不然,原本可以用小德子换下来的!” “那些西凉人没那么好糊弄!”穆沧凛道,“况且,此事本也在我们预料之中。你无需担心,一切照常便是!” 虽然听他这么说了,但穆安瑶还是难免心中不安。 她派了人去监视那西凉使团,并且打算找机会去联系云九棠,看看如把她解救出来。 反正这是大雍的地盘,他们真要撕破脸,他们大雍也是不怕的! 这样想着,穆安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西凉使团离开的很急,甚至仓促的,都么给她准备的机会。 次日一早,等她接到消息的时候,使团都已经离开京城了。 很显然,这次他们来大雍的目的很是明确。 就是为了云九棠! 筹谋都作了废,穆安瑶派人去追的时候,却是诧然发现,那么大一支西凉队伍,却在离京之后,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派出去好几波人,竟然都没能查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若是一个两个人便也罢了,这么大一支队伍经过,却没有留下痕迹,这着实叫人毛骨悚然。 想到了之前云九棠所说的,灵族人设下的暗棋,穆安瑶神色越发的凝重了。 而在京城几乎翻了天的时候,云九棠已经随着西凉队伍,来到两国交界处了。 从京城,到边境,他们用了竟然都不到一天的时间! 要知道,两地相距数千里之遥,便是汗血宝马拼上性命,都难以达到这个速度。 这些灵族人,可真不是人啊! 不知道是他们对于自己能力太过自信,还是对云九棠演的太好,以至于让他们全都相信,她已然被他们给控制住了。 眼见着,他们就要踏入那传说中神秘非常的西凉地界了。 云九棠强抑着激动道心情,感觉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却不想这个时候,忽然一股子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兜头袭了过来。 那感觉来的又快又急,像是来自于天际,莫名叫人心中一颤。 她下意识的抬眸望去,湛蓝如洗的天空,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但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却是叫人如芒在背! 莫名的,她感觉有些眩晕。 而就在这个时候,恍惚间,她好似听到一个飘渺的声音道:“你终于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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