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骑不过去了,走着吧。” 小川北指了指在调车场高耸射灯照射下,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曹鹏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跟着李乐,把自行车推到一旁的草丛里。 小川北瞧了眼,上去把车子给放倒,扒拉几下,用草给盖住。 “这样才行,要不然,等你们回来,估计就没了。” “你干过?”曹鹏问道。 “嘿,这个不好出手,没干过。” 沿着小路,没走多远,就到了那几间小破房。 窗户里隐约闪着灯光,还有吵闹声。 三个人东倒西歪的走过砖瓦堆,刚靠近,就听到里面有人嚷嚷。 “有人过来。” “小川北吧。” “小癞痢,你去看一眼。” 借着射灯,李乐看到从小屋里走出一个和小川北一样邋遢,但面相大了几岁的孩子。 “回来了?弄到啥吃滴么?” “还饿着呢,哪有什么吃的。”小川北指着李乐和曹鹏,“成子哥呢,这两人找他。” “谁啊,这是。” “李队家的少爷,和,不认识。” “哟。”小瘌痢仔细瞧了两人,扭头冲屋里嚷,“成子哥,成子哥,来人了。” “老四,替一下,我去瞅瞅。”成子把手里的扑克牌塞到一个孩子手里,抓起面前地上的几根烟。 李乐个子高,抬头看了眼破房子里,亮光是吊在绳子上的一根手电筒发出来的,一群穿着各种脏兮兮破烂衣服的孩子,凑在灯光下打牌。 成子叼着烟,系紧了裤腰上的绳子,晃悠悠从屋里出来。 看到李乐,倒是一愣。 真特么高,还壮,估摸一下,自己这身板,俩,不,仨绑一起,估计难干的过,不过,咱人多。 “你是?” “我叫李乐,李队是我爸。” “小川北找到你的?李队咋样了?” “还好,养几天就能出院。”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成子双手合什举高,冲着四面拜了拜,“老天保佑,额们不用换地方了。” 李乐有些好奇,“什么意思?” “李队帮忙给找的屋子,借给我们几个住。他没事了,额们也不用被人撵咧。” “就这?”曹鹏扫了眼这几间破屋,还不如自己家那个棚户区,没门没窗,房顶还有漏,周围都是垃圾,带着股铁路线上,特有的机油混合着列车上排下来屎尿的味道。 成子倒是一乐,“咋,额们和你们这些城里有家有爸妈滴娃不一样,有这几间屋子,好歹额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要不然就得睡涵洞,睡塑料窝棚。这里,撩咋咧。” 李乐不想和成子掰扯这些,“刚才小川北说了,你见过那个开呛滴人?在哪?” “嗨,伙计,一看你就不懂。”成子看到李乐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啥?” 李乐一听,哪还有不明白,把袋子递过去,“吃的,喝的。” 成子接过来,翻了翻,“没有烟酒啥滴?” “你们不报警?” “报警有这些?”成子晃晃塑料袋。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流浪的孩子,目标小,走的地方多,自然就会看到、听到一些东西。 在科技查案还不发达的时代,警察手里的信息来源,好多都是从像成子这种流浪儿那里得到的。 老警手里总有一些渠道,能起多大作用,还得看关系如何。 给个三块五块,或者给顿饭的那种,孩子们顶多愿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说一说。 真到了大事上,他们也会有顾及、衡量,不能强求,要不然,下次绝对死门。 除非真的信任你,才能从他们嘴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家里闲聊时说过这些,但看到成子,李乐也不确定他和李晋乔的关系怎么样。 不过,来都来了。 “先带我去看看,要是真的,后面还有。” “行,李队说话算话,你肯定也一样。” 成子招呼来小癞痢,把袋子给他,“去把这个放好。我数过了,少了就揍你。” “那我呢,还用换不?”小瘌痢掂了掂,估计有不少好东西。 “你看好就成。” “好咧。” “你过来。”成子又唤过小川北,“我带人过去,你跟着。” 。。。。。。 郭占仓对自己挣钱的路子,只有八个字的总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从上家那拿钱,劫上人,要腿给腿,要胳膊给胳膊,再不然,就扔到六盘山里,任其自生自灭。 每干完一单,就会来长安,什么时候风声过了,再去接活。 自从第一次干的时候,多了句嘴,知道起因不过是一顿饭钱,打那以后,郭占仓再也懒得问为什么。 这世上总少不了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嫉妒和报复,也就多了他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这次在车站被人偷了包,郭占仓对长安的印象还挺不错。 想着以后不干了,攒点钱,能在长安找个媳妇,生个娃,开个小店,过上那美美滴日子。 可还是低估了这里“贼都”的称号。 钱没了么,只能去抢,干这个以前认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勾当。 可特么道北是真穷啊,五炮活,一共两百不到,还搭上三副头套,两个小弟。 郭占仓越想越恼,啐了两口。 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开始琢磨着怎么能跑出去。 汽车火车站肯定是没指望了,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倒是偷了辆自行车,要不是反应快,估计今晚就得睡大通铺。 想起方圆二十里内,各个路口,守着的联防、大盖帽,郭占仓沮丧的深吸一口,呛的难受,想咳嗽又不敢出声,只好忍着,憋得眼泪直流。 那个警察是真狠,明明挨了一呛,还死攥着那把化隆造不放。 好在后来的那俩警察不行,一拳一腿放倒,自己这六盘山里的花把势还行,郭占仓又有些得意。 想了想,还是只能上铁路线,扒火车,去到哪算哪。 吃干面,喝凉水,不敢露头,窝在这个铁路高架桥墩,离地七八米高,一米多宽的台阶上。 隐蔽倒是隐蔽,可睡觉都得睁着眼,万一掉下去,小命不保。 在这生受了三天,算是看出每天这个点,都会有几趟运煤的慢车从货场出来,跟着跑几步就能攀上。 摁灭烟头,瞧了眼夜光手表,郭占仓挎上包,扒着钢筋焊的简易扶梯,小心翼翼,慢慢往下顺。 脚沾地,长舒口气,正瞅着方向,却听到身旁突然传来脚步声。 郭占仓心里一惊,还想仔细看,就感到一阵风声朝着自己脑门袭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66/737791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