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六章 高人救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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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
  我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有些没缓过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老姜头说我和小吴已经死了?
  我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把摇椅上,转头望去,不光是我,就连刚刚惊醒的小吴也是如此。
  难不成,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望去,眼前也是个摇椅,摇椅上的老人从腰间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喝了口酒,笑眯眯的望着我和小吴。
  这老人我认识啊,这不就是今早上给我们指路进平房区的老大爷吗?
  等等,现在几点了?
  我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多,看样子,我们在这睡了好几个小时,而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大爷,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住在四十八号房的老姜头了。
  “怎么样啊,做了一场噩梦,是不是通体舒畅?”老人放下了酒壶,对着我说道,“原谅我给你们来了一个如此特别的见面礼,常年在这个鬼地方待着,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当是打发时光了!”
  “老林,我刚才好像做梦了,梦见咱们进了平房区,谁都看不见咱们,晚上还有一场大火,对了,还有被烧死的老姜头!”
  身旁的小吴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对着我迷迷糊糊的说着自己的梦境,加上老人的话,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
  “小吴,咱们遇上高人了,这老大爷就是我师父口中的老姜头!”我扒拉了一下小吴,赶忙拽着他起身,同我一块对着老姜头鞠躬道,“姜师父,我俩有眼不识泰山,早上错过了,不好意思,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俩!”
  “这事不难。”老姜头话锋一转,满脸的笑容转瞬即逝,换上了些许冰冷,“在这之前,我得问你俩个事。”
  “什么事?”
  老姜头喝了口酒,从兜里掏出了一条金项链,说道:“我老头子活的岁数大,见识的也不少,尤其是这双鼻子,向来最灵,瞧见我手上的这条金链子没,上面有死人气,我一闻就闻得出来,你俩解释解释吧,从哪具尸体身上扒下来的,又是谁扒的?”
  他这话,说的小吴浑身一颤,可能也是那梦的缘故,小吴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求助般的望向了我。
  “姜师父,这金链子是我拿的。”我在心中拟好了草稿,决定帮小吴一回,抗下这个黑锅,“我和我同事小吴是殡仪馆的入殓师,现在殡仪馆有规定,不让死者戴金银首饰,我就给拿下来了,寻思着回头能给死者家属保管……”
  “是吗?”老姜头拉着长音,把金链子甩在了小吴的手上,“你回去吧,我老头子最讨厌手脚不干净的人,对于你的伤,恕我无能为力!”
  “别啊。”一听老姜头这么说,小吴慌了,赶忙求道,“姜……姜师父,我错了,我被僵尸咬了,很快也要变僵尸了,您可不能不管我呀,只要你帮我,我花多少钱都行!”
  “滚!”
  很明显,年纪轻轻的小吴不懂得察言观色,这通好话说的,句句都不讨喜。
  “姜师父,他岁数太小,太年轻,犯了错误,您老人家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边说着,边拽着小吴的衣角,示意他好好给老姜头赔个不是,好在这次小吴看明白了,二话没说就给老姜头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看怎么可怜。
  不过,我俩都低估了老姜头的定力,这老头见小吴如此死缠烂打,竟然又拿起小酒壶喝上了,显然是没把小吴当回事。
  过了小半个小时,老姜头还是无动于衷,小吴便也放弃了,他站起了身,擦了擦眼泪,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小吴,你干嘛去?”
  “还能干嘛去,想办法救自己的命,这老头子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管我了,那我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嘿呦!”老姜头拖着自己七十来岁的身躯,一眨眼就从摇椅上窜了起来,给了小吴一脚,把他给踹了个跟头,嘴里还骂呢,“小崽子你说谁王八呢,信不信老子再让你回梦里待上几十年,体验体验当那真王八的滋味!”
  小吴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头瞪了一眼老姜头和我,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小跑而去,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说实话,见小吴没被老姜头救,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我也明白,他做错事在先,我不能怪老姜头。
  “姜师父。”我扶着老姜头回椅子上坐下,问道,“你应该很了解僵尸吧,我们真的会变成僵尸吗?”
  “没有的事。”老姜头前一句话刚让我放下了心,后面的话就又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被僵尸抓咬,效果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进到体内一点尸毒罢了,轻则大病残废,重则一命呜呼,不可能变成僵尸的。”
  “那,小吴会死吗?”
  “看他自己的造化,我问你俩金链子的来源,已经给了你同事一次机会,他做错了事还一心逃避,让我很讨厌,自然不会救他。可藏在奉北那些挂马旗的愿不愿意救,就说不准了,那帮人最喜欢大仁大义,这种渣滓就留给他们救去吧。”
  在东北这片,对于出马弟子的称呼有很多,就比如什么走阴的、搬杆子、顶乡火头、领兵带队的……等等,但这其中还真就没有一个算是贬义词,唯独这挂马旗,一直就不算什么好称呼。
  在以前的世道中,只有土匪才会挂旗,所以挂马旗的意思可就有嚼头了。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眼前这位老姜头,对东北的出马弟子没啥好印象。
  我胡思乱想着,老姜头却满不在意的喝了口酒,对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说吧,我老头子看你挺有眼缘的,能帮你一定会帮。”
  我回过了神,从兜里掏出了烟,给老姜头点着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深吸了一口,讲出了我昨天一宿发生的事。
  让我庆幸的是,老姜头自始至终泰然自若,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这样让我心里也有了点底。
  几分钟后,我把我的经历全都说完了,还顺手扔掉了手中夹着的烟屁股。
  “姜师父,你看看,这严不严重啊。”
  说着,我冲着老姜头解开了我小手臂上胡乱缠着的绷带,里面是被女尸咬烂的肉,现如今已经黑红一片,跟中毒了一样。
  老姜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笑道:“幸好你拿糯米白酒临时处理过了,否则以你的体质,根本扛不到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那姜师父,你能不能帮帮我,把这里面的尸毒去了。”
  “好说好说。”老姜头拿出了小酒壶,“忍着点!”
  说罢,这老头可没给我丝毫的准备时间,一手按住我的手臂,使劲的扒开了我的烂肉,另一个手打开酒壶,直接把酒倒在了我的烂肉上。
  他这酒劲儿挺大的,倒在肉上,起了一层一层的黑沫子,可我却来不及在意了,因为我的手臂在接触到酒的一瞬间,我就被疼得翻了白眼,那感觉,好像有十几只大黑耗子在撕扯着我的肉一样,疼得我忍不住痛哼着,还流出了眼泪。
  “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姜头拿了点纸,擦去了我胳膊上的黑沫子,把绷带一圈一圈的缠好,给我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你这尸毒在体内时间太长了,就算我帮你祛除,也还是会有些残存在你体内。不用怕,这点量不致死,只是体寒罢了,回家以后,你自己煮点姜汤喝了,这几天穿厚点,就没什么大事了。”
  听老姜头这么说,我激动的站起了身,对着他一顿的鞠躬感谢:“谢谢姜师父了,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好好登门感谢!”
  老姜头没怎么在意,只是站了起来,转身向平房区里走去:“别谢的这么早,等会晚上咱们还要回殡仪馆呢,到时候有你遭罪的。我先回家去拿点东西,你跟我来!”
  我心里砰砰直跳,明知道我从来没进过这片平房区里,还是会觉得太不容易了,那梦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让我没法把它当成个梦。
  不过这次,有老姜头带路就容易多了,四十七号房子后面的四十八号,既没有消失,也没有着火,只是刚才突然跑过去的熊孩子吓了我一大跳,不得不说,他跟梦里长的一模一样。
  “别瞎寻思了!”老姜头见我一脸的感慨,打开了房门,“进来吧,咱们拿点东西就走!”
  进了屋,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简单,无与伦比的简单。
  这小屋不大,分东西两个屋,东屋是供人睡觉居住的卧室,在我们这边的土话叫内屋,西屋则是个生火做饭的灶台,在我们这边称之为“外屋地”。
  老姜头带着我进了内屋,这里除了土炕,还有一张挺大的供桌,供桌上贴了张红纸,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伴随着供香的徐徐青烟,显得格外诡异。
  老姜头不以为然,对着供桌上了三炷香,嘴里默念了几句什么,打开了酒壶,又对着供桌道出了一个字:“来!”
  再然后,这位高人拿起了一旁的灯笼和马鞭,转头对我说道:“咱们走吧!”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就完事啦?
  这咋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这老姜头也没念啥咒语啊,电影里的那些个铜钱剑、鸡血、红绳我也一个都没看见呐。
  一盏灯笼和一把破马鞭,就完事啦?这玩应能抽僵尸吗?
  “这就是我们收池人的全部了,简简单单,随心行事,你要是不信,好说啊,回头我再赐你一场噩梦……”
  “不用了不用了!”我赶忙摆手,陪着笑脸,“咱们回市里吃点东西,等会八点了,我也该上夜班了,到时候殡仪馆只有我和小吴两个人,您老人家开坛做法也方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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