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十三章 宿舍自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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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宿,终于熬到了天亮。
  老姜头走了,我想把这次求他办事的钱给结清,他没要,只是说我们之间缘分很深,就让这份缘分更深一些吧。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知道,老姜头这个人不简单,充满了传奇色彩,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深究。
  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后有机会再去拜访他吧……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我刚下班就被领导给叫走了。
  他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同事,也是二十出头,是个女孩子,名叫白念雪。
  这丫头片子小我七八岁,按照以往的习惯,我果断称呼她为小白,不过,她好像并不喜欢我这么叫,老是会以大叔还嘴,久而久之的,我们之间也就习惯这么称呼了。
  本来吧,入殓师这么个职业就不怎么招人待见,来个小丫头入职更是少之又少,我寻思着她也就一时新鲜,干不了多久,可谁成想啊,这小白竟然是我这辈子做入殓师搭档最久的一位同事。
  话说,这个星期的夜班终于值完了,我和小白上了白班,忙忙碌碌的,天天都不让人消停,全是些老人的喜丧,无非就是带个清理箱和小白过去清理尸体,没什么好说的。biqubao.com
  这一天上午,我们刚刚忙活完了一家的活,就又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说奉北某大学里死了学生,警察都在那呢,让我们过去收尸,暂时安置在殡仪馆里。
  路上,小白开着灵车,对我问道:“诶,大叔,你说大学里死的那个学生,是怎么没的?”
  “领导没说,只是让咱俩见机行事,不过我估计啊,不是他杀就是自杀。”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还不知道他杀自杀?我是说,你都干了这么久了,接没接过类似的活儿,吓不吓人,为什么我才跟你搭伙干了没多久,领导就叫咱俩去处理这种特殊活了,不是说最少一年以后么?”
  小白这么问,给我也问懵了,是啊,想当初我干入殓师的时候,确实是一年以后才接特殊活儿的,怎么这次这么着急。
  “一般来说,特殊活儿都挺吓人的,我以前接过一次学校里的,有一个男学生把他女朋友杀了,说来你可能不信,那么一大活人,没了好几天,愣是没人知道。”
  “后来呢?”小白被我聊出了兴趣。
  “后来……”我想了想,回忆起了那段往事,“后来有人报了失踪,警察来查了,在男学生床底下的皮箱里发现了尸体。这男学生挺猛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都生虫子了。”
  此时,正赶上红绿灯,小白停了下来,转头笑着问我:“大叔,你去处理的啊?”
  我摇了摇头:“这种事就是法医处理了,要验尸,判断死亡时间和致命伤,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手续,等一切真相大白了,才交到我们这边,是我和卢伟一起接的。”
  那次的事,死者实在是太惨了,所以入殓师的活儿格外难做,我和另外一组入殓师中的前辈卢伟一块动手,搞了两天,才拿木板钢钉和石膏恢复了死者的尸体,又送到了化妆师那边,好一顿收拾,还给了死者家属。
  不过,当你看到死者家属见到死者的那种表情时,你就会明白,自己过去两天的费心费力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在我印象里,那女学生的老妈哭了一整个下午,人都哭昏过去了好几次。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让一个禽兽给糟蹋了。
  绿灯亮起,灵车启动,我也回过了神,对着小白说道:“我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突然叫咱俩去学校,不过很明显,这次的活不普通。小白,你做好心理准备,待会过去了无论如何都别笑,严肃点,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放心吧。”小白望着前方的路,回道,“我保证不笑、不闹、不害怕、不作妖,做好大叔的助手,随叫随到,风雨无阻。”
  “打住打住,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赶紧开车吧,这次跟着警察办事,总归是要有点讲究的。”
  来到了大学,这里刚赶上吃饭点,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我和小白收到的消息,是这所大学的九号楼门口,现在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要不是有警察架起了封锁线,估计这栋楼都会被挤爆。
  “小白,戴上口罩手套,拿上东西咱们下去。”
  小白停好了车,跟我拿上了东西下来,向着人群里挤去,可由于这边学生实在是太多了,我只能努力的拉着她,企图不让她被人流冲散。
  后来,还是封锁线里面的警察看见了我们,这才把我们接了进来。
  “老林啊,你们可算来了,顾队都等半天了!”
  接我们的警察名叫何有为,因为以前打过交道的缘故,我们还算是熟悉。
  “何警官,其实我们早到了,就是没挤进来,他们吵吵闹闹的,我喊着我是工作人员都不给我让条路,也不知道这种事,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的学生。”
  面对着何有为的抱怨,我欲哭无泪,以往在学校接活也没见这么大的阵仗啊,该不会这次的正主是他们校长吧?
  “你不知道。”何有为边带着我们往里走,边跟我们说道,“这次的事比较邪门,这都是第四个了,老师们都怀疑这学校有杀人犯藏着呢。”
  第四个了?还有杀人犯?
  我和小白对视了一眼,都瞧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于是我追问道:“何警官,这次的案子是刑事案件?那为什么叫我们来呢?没有法医吗?”
  “不是。”何有为叹了口气,跟我们说道,“是自杀,证据确凿,甚至都没必要再做尸检,只是这个学校自杀的太多了,而且每次都是这九号楼的三零七二。”
  随着与何有为的交谈,我们跟他一起上了楼梯。
  这是一栋废弃的学生宿舍楼,因为从没人打扫的缘故,楼道里的窗户上满是泥污,外头耀眼的光芒穿过,只能在里面留下些许昏黄暗淡的痕迹,好像在跟我们诉说着它的诸多不易。
  我鼻子还算好使,尽管我戴着口罩,可我还是能从这的空气中嗅到满满的灰尘味,有些呛嗓子的同时,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里应该破旧荒废了才对吧,为什么会有四个人在这里自杀呢?
  “何警官,具体的细节你能跟我们讲讲吗?”上楼的路上,我丝毫没有放过何警官的打算,依旧是步步紧逼,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死了四个,还都是在同一间屋子里,怎么可能被定义成自杀呢,什么证据确凿?”
  “老林啊,你可就别难为我了。”何有为站在三楼的楼梯口,指着远处的警察们,对我说道,“我告诉你够多的了,真不能再乱说了,要不然顾队该骂我了,具体的你要是有兴趣,就自己去了解吧。你看,那边就是三零七二,你和你同事先过去吧,我接到了顾队的命令,要在楼下维持秩序。”
  我点了点头,知道何有为很不容易,对我也算是不错了,便笑了笑,带着小白向着三零七二走了进去。
  周遭的警察见到我和小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让开了路。
  这些人我都不陌生,以前也在他们手底下接过活儿,或者说,殡仪馆入殓师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可以前往一切案发现场。
  不过,当时的我真的没什么闲心胡思乱想,因为自打我刚进屋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这次的正主,又是个女孩子。
  她年纪轻轻,大概二十来岁,染了一头耀眼的金黄发色,只可惜,那上面有一半被崩的全是血浆,暗红暗红的,直扎人心窝子。
  再往下看,她身穿一袭黑色包股裙,身材很好,瘫坐在一把椅子上,左手半握,好像拿过什么东西,右手则死死的攥着一把水果刀,刀的半截身子插在她自己的喉咙上,还有几只苍蝇在周围盘旋着,贪婪的吸取她的血液,把这个曾经拥有着大好青春的女孩,衬托的无比冰冷死寂。
  “死不瞑目啊。”第一次接特殊活的小白见到了眼前的正主,表现的不算太害怕,只是有些感慨,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她这……真是自杀吗?”
  确实,眼前满是腥臭味的姑娘,瞳孔暗淡,死不瞑目,脖颈上好像绽放了一朵猩红的花,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样的死法都太过凶狠,如果非要说是自杀,我只能想象到一种方法,那就是自己拿着刀捅自己的喉咙,这得是对这个世界多绝望才干的出来的事啊?
  要知道,前几天的那个季秀娟,得了癌症,严重到父母想去骗保了,她都不敢死,那眼前这位呢?也得不治之症了?
  “来了啊。”
  荒废宿舍里,不光有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还有一些警察,他们忙忙活活,拍照的拍照,做勘察的做勘察,只有那么几个警察围在一起,像是在看着什么。
  见我带着小白来了,那几个警察中,年龄最大的人对我揽手道:“小林,正好你们来了,咱们也不算外人,你看看这段视频,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这位年龄最大,长相端正,大概得有四十来岁,正是警察局刑侦一队的队长顾松。
  “顾队,什么视频啊?”
  我和小白一脸不解的凑了上来,望着顾队,他拿出了一个放在物证袋里的手机,对着我俩说道:“之前三次,都由法医带回去做了尸检以后,才让殡仪馆拉走的,听说都是卢伟他们拉的,你不知道也正常,你先看视频,其他的看完视频再说。”
  说着,顾队点开了手机中一个长达一分钟的视频,彻底惊呆了我和小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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