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五十六章 不是敌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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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跟我装了,一只扑了蛾子,还想要上天不成?”
  身旁的阿龙还在拼了命的呕吐,让周围的空气中都掺杂着满满的臭味。
  我冷着脸,望着一脸震惊的江菲菲,继续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主动出来,离开江菲菲的身体,二是我逼你出来。”
  江菲菲知道装不下去了,终于摊牌了,只见她死死的瞪着我,眼神中透着一股想把我撕碎的恨意:“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逼到死路上?”
  “逼你?”我打开了薄荷糖的瓶子,拿出几粒放在手心上,回道,“你看看我兄弟让你欺负的多惨,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你还好意思说我逼你?”
  说罢,我也没跟她多做废话,两步窜了上去,想用同样的方法,逼这类人蛾离开江菲菲的身体。
  可是这一次,我失败了,眼前的江菲菲动作很是灵敏,见我扑了上来,没想着和我硬碰硬,一步后跃,同纸片一样,缓缓的落在了地面上。
  “别过来!”江菲菲见我还要窜上来,赶忙叫道,“我不想以命搏命,更何况真打起来,咱们还未必能分的出输赢。”
  她不完全是在吹牛,无论怎样,她都是一只妖不假,我光用薄荷糖就想逼她出来,不太现实,可要是用响马鞭呢?
  不行,响马鞭抽在她身上,江菲菲的身体绝对受不了。
  靠,想想这些我就窝火,收池人除了响马鞭,就没别的本事了吗?
  当然有别的本事了,所谓的收池不就是一门其他人不会的本事么,可以放出我自己的仙帮忙战斗,和出马弟子大同小异。
  想到了这,我笑了,真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光,我还以收池人自居呢,一没堂口二没老仙,手里除了响马鞭和引路灯笼,就剩下了池中之水和老姜头的酒壶,拿啥跟这类人蛾斗啊?
  “那你想怎样。”我在心里左右盘算了两下,觉得能商量还是尽量别动手了,毕竟我动起手来,是真不占上风,“我是收池人,你可以理解成,专门管你这种事的人,所以你识相点,自己出来吧,免得我跟你鱼死网破,对咱俩谁都没有好处。”
  江菲菲难得没再笑,也没表现的有多热情,相反,她十分落魄,望着趴在地上刚刚停止呕吐,昏死过去的阿龙,问了我一个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的问题:“收池人,你们的世界里,有弱肉强食吗,弱小就必须死的那种?”
  她这个问题有点难住我了,我们的世界有爱情情仇,也有勾心斗角,但好像,没有弱肉强食吧。
  “没有。”我如实回答道,“我们的世界很复杂,不过机会还是很多的,弱者可以逐渐变强,但不至于死。”
  “那我再问你,你们人类机会很多,失败了可以从来,我呢,我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想消失,这有错吗?”
  我皱了皱眉,江菲菲的意思我听懂了,她是说她化妖只有一次机会,安于现状和失败了的结局一样,都是灰飞烟灭,没有什么转世从来,所以她才拼了命的化妖,哪怕是寄生在人类的身上?
  “你跟我在这转移话题呢啊?”我见江菲菲没有什么动作,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把阿龙扶了起来,让他靠在了沙发上,“你是什么东西,我管不着,如何修炼,也跟我没关系,但是你不能害人,懂吗?先是江菲菲,又是阿龙,你要是想拿他们的生命帮助自己化妖,我第一个不同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他们了?江菲菲死了,还是老黑死了?”听我如此轻描淡写,江菲菲,或者说她身上的类人蛾有些恼怒,冲我大叫道,“我根本就没有害人之心,我就是想活下去罢了,你凭什么非要拆穿我?让我和江菲菲好好生活下去不好吗?”
  我有点懵,这类人蛾没有害人的心思吗?
  不对啊,江菲菲和阿龙已经被控制住了,这又怎么说呢?
  “你和我说你没打算害他们?那你为什么往饭菜里下药?”
  类人蛾笑了,恨意和落魄一扫而空,似乎还松了口气:“只要能证明我没害他们,你就会放过我了,对吗?”
  “差不多,我得知道你没有害人之心。”
  “好。”类人蛾点了点头,抬手一挥,眼前茶几上的饭菜啤酒,以及阿龙吐的那些全都消失不见,臭味也跟着消散了,“我寄生在江菲菲的身上,能感受到她的一些记忆和情绪,她很喜欢老黑,所以我不可能害你们,如果你真想救江菲菲,那就坐下吧,既然不是敌人,咱们也没必要兵戈相见,这是我化妖以后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类人蛾,有点看不穿她,可既然阿龙和江菲菲暂时都没事,我自然也愿意坐下来和她聊聊。
  毕竟,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也是我成年以后,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你说吧。”我坐在了沙发上,点了根烟,“我洗耳恭听。”
  类人蛾终于放下了戒备,同我一样坐下后,刚想说什么,却又指了指我手中的香烟问道:“这是香烟吧?”
  “嗯。”我挑了挑眉,“怎么,来一根?”
  “行,但是你先把薄荷糖放下。”
  我笑了,把薄荷糖放回了瓶子里,又塞进了裤兜中,象征性的擦了擦手,抽出了根烟递给了类人蛾,还帮她点着了。
  她还真有点意思,作为我从小到大,第一只见识过的妖,类人蛾完全没有电影故事中讲的那般神秘诡异,尤其是看见她抽烟的动作,很生涩,却又不肯放弃,一口接着一口的吸,全都没吸进去,就跟个第一次抽烟的小年轻似的。
  “这个啊,你得吸进去。”我摇了摇头,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这咋还教上类人蛾抽烟了呢?
  “是这样吗……咳咳。”她还真吸进去了一口,不过咳嗽的很厉害,“这种东西还真不适合我。”
  “那个啥,先别学抽烟了,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嗯,我的故事,可能很简单,也可能很好笑,但我会实话实说的,既然你是专门管我这事的收池人,我希望咱们之间有一个可以共处的方式。”
  说罢,类人蛾灭了烟,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了我和一旁昏睡着的阿龙听……
  三十二,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没什么太特殊的含义,只是因为我妈妈产下了很多很多的虫卵,具体我是第几个,不太清楚,不过,当我还是幼虫时,我听见有人笑嘻嘻的喊过三十二,那是个数词,便被我用来命名了。
  我出生在马路一侧的树上,同我成百上千位兄弟姐妹们一起,靠着那树上的树叶为生,每天除了吃,就是观察树下,还有眼前的那条马路,这就是我枯燥简单的生活。biqubao.com
  怎么说呢,飞蛾是没有什么思想的,我和兄弟姐妹们之间也没有交流,大多都是各过各的,只需要考虑自己吃没吃饱,其他的都不比在乎。
  说实话,这种日子很单调,相比起马路上忙忙碌碌的人类,我们的时间很富裕,可我们与之相对应的生命也很短暂,与人类相比,等我们从幼虫长大,快要化成蛹了,树下来来往往的人们也还是那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大概是天意弄人吧,有那么一天,下了场雨,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很多兄弟姐妹都死了,就连我也被雨水吹打出去了很远,差点就一块死了,想要爬回原位,简直就是登天般的痛苦。
  可如果爬不回去,我就没有树叶可以吃了,那样只会提前结束我短暂的生命,对我来说,比痛苦还要痛苦。
  于是我为了生存,下意识的吃了树里的小幼虫,以此来满足我的饥饿,帮助我更好的恢复,再爬回去。
  事实上,我成功了,我不知道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发现,只要是吃了它们,我就会比之前想到更多的事,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我十分惊喜,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吞食着比我还要弱小的昆虫,帮我变得更加聪明。
  渐渐的,我恢复的越来越好,爬回了我的家,继续过着之前的生活,可是这一次,我不太开心,因为我发现,我不会满足于当下了,原本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对我来说,更加的无聊了。
  我意识到,我的生命在流失,没有多久的日子可以活,我的兄弟姐妹们也是,但它们似乎不会有和我一样的感受,依旧是快快乐乐的,没有什么烦恼。
  可能,是我变了吧,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太多我以前从来没去想过的事,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还有树下来来往往的人类,他们为什么长的这么大,为什么有时快乐,有时悲伤……
  就这样,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着,我无师自通的越来越多,也明白了我的处境,原来我现在这种情况叫开窍,要是想活的更久,拥有轮回和健全的生命,像树下那些人类一样,体验比虫子还要有趣的生活,那我必须挺过下一个阶段,也就是化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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