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七十二章 他们负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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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之前我还没怎么理解红娘那句,有力气没处使,那现在我算是理解透了。
  望着刘瘸子的冷笑,说实话,我是真的想给他一拳,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这张脸配上这个笑容实在是太欠揍了。
  可我不能,不是因为他是好人,也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小白还在他手上,我得尽可能的顺着他,直到他放了小白。
  “你说的不错,事实上,我师父在离世之前也曾叮嘱过我,不要去乱掺和圣马真的事。”我故意装作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说道,“我答应你,你带我去山里把小白放出来,我去查温老太太,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小兄弟啊,你可真把我刘瘸子当傻子看了,光是这么口头许诺,你以为我会信?”
  “那好,我把你的丑事跟刘牧说清楚,让他知道知道,他老爹为了救他,害了多少人。”我瞪了他一眼,“咱们直接鱼死网破,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真祖分身有多猛。”
  听到我威胁他,刘瘸子顿时就皱紧了眉头:“你敢,是真不怕我直接撕票啊。”
  “小白是你唯一能跟我谈条件的筹码,如果她死了,我会跟你拼命,抓住你,把你送到五族野仙的手上,他们最近正查圣马真呢,能放过你吗?对了,你大病初愈的儿子好像也需要人照顾吧?”
  多年来为人处事,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永远别在谈判的时候,把自己落于被动,就算小白在刘瘸子的手上,我也得想办法抢一抢主动权,至少还能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果然,我这话奏效了,只见刘瘸子把嘴上的烟丢在地上,使劲踩灭:“那就按照原来的路走,下午我和你去山上,放了白念雪,你也别管我的事,不准跟我儿子说这些,也不准去找九鼎铁刹山上的那帮畜生来抓我。”
  我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一段简短的对话,就此结束,表面上我们似乎达成了共识,可实际上,我俩都知道对方不会就此作罢。
  当然了,这一次接触下来,我又知道了很多真相,刘瘸子作为圣马真,真祖分身没在地窖里,也没在他家,那就只有一个地方还有可能了,十有八九在山上看着小白呢。
  换句话说,刘瘸子手这么黑,怎么可能放过我,他想让我离他儿子远点,等到了山上以后,再跟我撕破脸皮,弄死我。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藏的住秘密。
  如果我不知道红娘在酒壶里,这会我可能会很慌,可现在不一样,我到时候完全可以请红娘再出手一次,降伏真祖分身,而我和三十二就负责抓住刘瘸子,让王潘明喊来两个野仙,把他送到九鼎铁刹山,问出些情报来,运气再好点的话,还能打听到圣马真的据点,给他们来个一锅端,省得这帮妖魔鬼怪出来祸害人。
  书归正传,刘瘸子这顿大骨头做完,想留我吃饭,我没吃,我怕他趁我不注意,偷偷在肉里下毒,索性就先离开他家,守在了门外。
  他也算是利索,才过了半个小时,就叼着根牙签出了门,给了我一个眼神后,一瘸一拐的朝着南山走了过去。
  我跟上了他,见他心情不错,便开口问道:“刘瘸子,既然咱俩已经说好了,那你倒不如直接跟我说说,温老太太家是怎么回事,也省的我调查了,还能早点离开这里。”
  这是我刚才守在门口半个钟头想出来的捷径,既然他就是当事人之一,倒不如拉下脸来直接问问,回头我跟蔡腩那边也有个解释。
  “行啊,反正也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就直截了当点,让你明明白白的带着白念雪离开。”刘瘸子吐飞了嘴中的牙签,跟我解释道,“温老太太挺有意思的,她那三个儿子里,就二儿子温德才不是亲生的,是在她年轻的时候捡来的。”
  “捡来的?这跟温德才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太大了。”刘瘸子撇了我一眼,露出了一个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的表情,“人都讲究个血脉传承,平常没有事的时候,她能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可万一真出了大事,谁都会无条件优先偏向自己家孩子。”
  “所以呢?”
  “所以温家的崽子们不争气,大儿子想要结二婚说媳妇,三儿子网上打牌欠了不少钱,都想着跟家里条件最好的温德才借点钱,可是温德才不同意,还和他们吵了一架。”
  听刘瘸子这么说,我下意识回道:“然后那两兄弟就去跟温老太太告状了,说温德才有钱不借给兄弟,自私自利,是吗?”
  “对对对。”刘瘸子脸上露出了几分讥讽,对我讲道,“正巧,温老太太知道我这里有门路,可以帮她挣快钱,便找到了我的头上,和我谈了一笔买卖。”
  “具体怎么谈的?”
  “还能怎么谈,张嘴谈呗,她问我抽人魂魄多少能不致死,我说三魄以内,她又问我能给多少钱,我说九万,她觉得太少了,我就问她,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她想要十五万,所以抽了温德才一魂三魄之后,又抽了蔡腩一魄,这笔钱自然而然就进了他们的腰包。”
  刘瘸子撇了我一眼,眼神中或多或少有些赞赏神色:“不愧是同行哈,挺上道。”
  “你才是真正的良心商家啊,温老太太让你抽多少魂魄,你就抽多少,你不知道温德才会死的吗,魂飞魄散啊。”
  “我就是个干活的,早在动手之前,我就和她讲了,抽温德才一魂三魄是有可能致死的,可是她不听啊,她说温德才是她养大的,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她负责。”
  “好一个她负责。”
  听完了刘瘸子的话,我彻底明白了这次东店之行的所有真相,包括蔡腩口中,温德才和他兄弟争吵的原因,全都是因为一个钱字。
  他们觉得温德才生活的好,拥有一座大房子,过的衣食无忧,便理所当然的过来当血吸虫,温德才不肯,他们就直接榨干了温德才,使其灰飞烟灭,还说什么他们负责。
  呵呵,好啊,等我这边事解决了以后,我会让他们负责的。
  伴随着我和刘瘸子的三言两语,我们上了南山,这座山的面积不小,很高,上山的路更是崎岖不平,我一个不瘸的人爬起来都气喘吁吁的,很难想象,刘瘸子山上山下的跑,还没啥事。
  事实上,他连大气都没怎么喘,见我不行了,索性就和我坐下休息了一会。
  “刘瘸子,你不怕因果报应吗?”我趁着坐下休息的空挡,点上了根烟,由于礼尚往来的缘故,又给刘瘸子扔了一根。
  他点着后,抽了一口,跟我讲道:“干咱们这一行的,有几个不怕因果报应的,我只能说是尽可能把我的风险降到最小,但不能不干。你看那些挖煤的,又或者登高作业的,其实和我干的差不多,都是心惊胆战、随时会丧命的活,只是干的久了,就习惯了。”
  “既然你现在都治好了你儿子的病,我劝你收手吧,金盆洗手,给自己积点德。”
  “积德有什么用,肚子该饿还是会饿,刘牧的病又不是完全没有复发的可能,万一有一天,他又躺病床上了,谁给我拿钱治病?”刘瘸子眯着眼睛,就好像这样看我能更顺眼一点,“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呵,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劝他从善了,便又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是哪门哪路的?”
  “送葬人,也可以称之为,走阴人,最早传闻中那些走阴串阳的,就是对我们这一行的称呼。”
  我恍然大悟,这个职业并不陌生,相反,比收池人名气要大的多。
  其实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像是出马仙和阴阳先生那样的传奇职业有很多,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这两大派系的分支,像我们这一行的收池人,以及再早些年的跳大神,都是从出马仙中延伸出的职业,而这送葬人,便是从阴阳先生那边延伸出的职业之一。
  简单点来说吧,送葬人不负责抓鬼,只是早些年间办白事时,请来的主事人。
  他们会根据风水走势定阴居、会懂得一切红白喜事的规矩礼仪,更有甚者,可以随去世之人同去阴间,帮助其在阴间过手续落脚,从而顺风顺水,转世为人,这也是最早走阴串阳的由来。
  或者被称之为,葬师。
  “那你呢?”刘瘸子对我问道,“你又是哪门哪路的?”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可能都没听说过我这一行,名叫……”
  “老林,师父让你别揭短!”
  还没等我说话,我心中就传来了三十二的声音。
  “怎么了?”我也在心中回道,“不能和圣马真暴露我是收池人吗?”
  “师父说这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出事的话,就别说。”
  “你干啥呢?”见我不吱声了,刘瘸子皱眉问道,“话说一半不说了,可不是讲究人能干的出来的。”
  我嘿嘿一笑,毫不犹豫的撒了个谎:“我是出马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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