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一百四十一章 稳固术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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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里,庆希苦笑了一下,这些简单的皮肉表情她还做的到,只是心里没什么感觉。
  她像是在问我们,也像是在问一旁的左师:“我抽根烟,可以吗?”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了女士香烟,叼在嘴中点着,缓缓的吞吐着:“我想说我的生活一团糟,没了他,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禽兽吗?其实,那场车祸该被撞死的人,真的应该是我吧。”
  我听着她和小白的交流,有些心疼这个女人,她并不是不爱她的丈夫,只是病了,她不懂得该去如何治好自己,巧的是,我懂。
  在我看来,她很有可能是在车祸之后,魂魄不稳,三魂七魄之间没有紧密联系,才无法感受到情绪,这种现象我做为入殓师,也见识过几次,至少我能证明,她现在这样面无表情,不全是她自己的错。
  只不过,我也只是个刚刚开堂的收池人罢了,很多专业上的活,我明白其中的道理,却没有办法解决,如果有机会,下了班去医院看白志新的时候,再问问他和刘耀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吧。
  灵车缓缓开进了殡仪馆的地下停车场,我们按照规矩,核对证明,把正主送到了火化室,其他的就不归我们管了。
  离开之际,我回头望去,看到的是庆希和销售在讨论骨灰盒的事,一旁陪同的还有正主的父母长辈,他们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憔悴,和庆希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叔,咱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庆希?”小白看了眼手机,确定好下一个活的工作地点以后,正好发现我在看庆希,便问道,“如果单纯是她家的亲戚长辈这样也就算了,问题是,她自己也很矛盾,要是咱们不帮忙,我怕用不了多久,庆希就真的出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啊。”我带着小白往停车场走,“这种事,估计只有你老哥和刘耀他们这些老司机有办法……”
  “所以,这就是你俩今天一块来看我们的理由吗?”下午五点半的医院里,白志新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啃着苹果,望着我和小白,有些玩味。
  这老小子身板一天比一天硬朗,心情也就跟着好了起来,大概是和小白谈判结束,而且各退一步,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现在对我也不像之前那般怒目而视了。
  就在刚才,小白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志新,而且明确表达了她的中心思想,那就是想帮庆希一把。biqubao.com
  “老哥,你最好了,你看见没,我俩今天是带着礼物来看你的。”小白嘿嘿一笑,从我手中接过了安慕希酸奶和玉溪放在了白志新的床头桌上,“瞧瞧,酸奶,有助于你和刘耀康复,还有你俩平时抽的最多的玉溪。”
  “呵呵,安慕希、玉溪……安慕希、玉溪……老林,你好毒的心啊,这是想让我俩安息呗?”
  我一愣,这特么都是哪跟哪啊,白志新是不是在医院待的时间太长了,怎么脑回路都这么清奇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小白,她撇了撇嘴:“老哥,做人不带你这样小肚鸡肠的,东西是我挑的,你不要我给刘耀了啊!”
  “那我太感动了。”白志新另一侧病床上的刘耀就不像他这么瞎寻思,将酸奶和玉溪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主动跟小白献起了殷勤来,“白妹子,我可太感动了,你这也算是专门给我买的东西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好了。”
  小白翻了个白眼,是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就让刘耀厚着脸皮给接下了:“报答个屁,你要报答就报答我老哥吧。”
  “不不不,报答大舅哥当然是另一码事。”很明显,刘耀自从孙茂林夫妇走后,就又一次变成了那个让小白头疼的普信男追求者,“这样吧,等我以后死了,我把我的骨灰送给你。”
  小白嫌弃的看了一眼刘耀:“我要你骨灰干嘛?”
  “如果遇见坏人了,你就拿出我的骨灰,把它们扬起来,要是顺风,就让我再保护你一次,要是逆风,就让我再拥抱你一次。”
  这种独属于刘耀的浪漫,让我和白志新都无奈了,可能白志新也没想到,刘耀进化了,已经不仅仅是普信男那么简单了,而是舔狗加冤种加普信男。
  小白这丫头也有才,一面对刘耀,她的防御力就蹭蹭蹭往上涨,只见她冷笑一声,回道:“呵呵,我把你糊墙上,省得有人说你烂泥扶不上墙!”
  固然是周围鸦雀无声,我还是觉得刘耀那边响了一道晴天霹雳,他装作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把脑袋插在了被子里,不理我们了。
  小白见他这样,话锋一转,又对白志新说道:“老哥,别闹了,我是真的想帮庆希,她怪可怜的,丈夫去世了,自己却要被那些亲戚朋友戳脊梁骨,明明她也是受害者,现在却一度觉得,当时被撞死的人应该是自己,她不知道她魂魄不稳,可咱们知道啊,这只是你老人家动动手指头的小事,你就帮帮她呗。”
  白志新苦笑了一下:“妹子啊,这确实是小事,可亲人离别的这种感觉,体会到未必是一种幸福,体会不到也未必是一种痛苦,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人各有命,也许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选择呢。”
  小白当然听不进去这些,她嘟着嘴,有些不开心:“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妹控狂魔白志新见自己妹子这样了,咋可能不帮忙,只能叹了口气,仔细叮嘱道:“办法我倒是有,不过我希望你和老林可以去征求征求庆希的意见,如果她真的想感受到那种痛苦,你们就给她用,如果她不想,你们不要强迫人家。”
  见小白点头了,白志新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老林,这两天我们在医院,要是有点啥意外了,千万别让我妹子跟你一块。”
  我叹了口气,却还是点了点头:“就这句话,你磨叽了八百遍了,我知道了。”
  于是白志新便把稳固魂魄的方法告诉了我们。
  原理其实很简单,无非是些固本培元的术法,对于道行要求不高,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请仙动手。
  在我成为收池人之前,老姜头可能也会,只不过,他觉得这种东西太过简单,没在日记中写,我也就没学到。
  离开了白志新的病房,我在走廊中拐来拐去,又来到了阿龙这。
  他比白志新要严重的多,这会才动完手术没几天,身子还很虚弱,正由江菲菲在一旁喂粥喝。
  见我来了,阿龙挣扎着想要起身:“老林来了啊。”
  我摆了摆手,从江菲菲手中接过了碗,边给他喂粥边开玩笑道:“阿龙,你这盘古女娲的后人也不行啊,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好呢?”
  阿龙翻了个白眼:“我还和你说我石头里蹦出来的呢,你把那石头砸成两半,你看看它能恢复吗?能碰上我这样还可以抢救抢救的,都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啊?”
  也难得阿龙这两天心情不错,被撞以后,他受伤最重,理赔最高,现在躺在病床上啥都不用干,就比辛辛苦苦写小说挣的多了好几番,换做是我,我也想在这躺着。
  我又跟他调笑了几句,等他吃完了,我把江菲菲叫到了走廊里,拿出一笔钱给她。
  这是阿龙事先给我的,江菲菲为了阿龙,请了两个月的长假,没有任何收入,阿龙心里过意不去,让我把这些钱转交给江菲菲,还要我和她表达一下阿龙的想法。
  “江菲菲,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阿龙呢?”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望着身旁接下了钱,愣愣无言的江菲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唉,这种破事轮到谁头上不是一脑袋鸡毛啊?
  “老林,你看过阿龙的书吗?”江菲菲答非所问,“他是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小作者,但以前在书中有一句话,很能打动我。”
  “哦?”我一愣,“什么话?”
  “命可以换钱,只不过越换越便宜,钱也可以买命,但是越买越贵。”
  这话我没看到过,但以前听阿龙说过,他老是拿这个嘲笑自己,没想到还被他写进书里了。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犹豫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大概是医院走廊里的氛围嘈杂,江菲菲终于跟我吐露出了她的小故事,“那个时候,我爸查出了肝癌,我攒了些钱,不算太多,在犹豫要不要给我爸做化疗。”
  “你爸什么意见?”
  “他不想做,只是想开开心心的活完后面一段日子,所以我很犹豫,该如何去选择才能当一个孝顺女儿。”
  从新介绍一下吧,江菲菲,今年二十五岁,网名阴间二踢脚,毕业于奉北最有名的大学,现在是某上市公司的财务,每月薪水在五位数以上,这些年间确实攒下了不少钱。
  可她的家境不好,农村出生,母亲早早离世,家中只剩下了父亲和一对兄妹,当年她老爸为了江菲菲的学业,叫成绩不好的哥哥退了学,一同打工养妹妹上大学,这才让江菲菲鲤鱼跳龙门,拥有了后来的一切,所以她很感谢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在这样的背景下,江菲菲面对肝癌的父亲,一直想要倾家荡产为他治病,可父亲和哥哥都不同意,他们知道这样垂死挣扎没有意义,便一直劝江菲菲放弃。
  江菲菲就是在这段时间,读到了阿龙的话,她如梦初醒,终于点头同意了,带着父亲和哥哥在奉北疯玩了一段时间,最终在一片祥和中,送走了父亲。
  葬礼过后,江菲菲联系到了阿龙,没说自己的故事,只是跟他说了句:“谢谢有你,解开我一场黄梁大梦。”
  阿龙的回复很有意思:“荆棘之中,你我负重前行,或许汗流浃背,却仍仰望阳光。”
  于是,江菲菲就这样成为了一名书粉,无数个日夜过后,她终于见到了阿龙,知道阿龙没有女朋友,又决定去追求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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