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一百七十九章 尽我所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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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我觉得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是被害和意外这两个理由不成立,那真的就只剩下自杀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再回到奉北湖,选择投湖自尽呢?
  “确实只有主动溺死比较说的过去,可是我想不明白,那些年里她经历了什么,会选择轻生,到底是怎样的挫折才会摧毁一个人的内心呢?”
  面对徐天磊的提问,我沉默不语,因为我回答不上来,在我所认识的人中,只有阮真是自杀的,可她面对的那一切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磨难,段分这个女孩应该都接触不到,所以我不懂她为何会离世。biqubao.com
  “大概是……愧疚吧。”我和徐天磊两个大男人不懂,小白却懂,她望着手上的资料,眼神落寞,“如果我老哥为了我死了,可能我也会这样愧疚吧,虽不会像她那样走极端,却也会痛不欲生。”
  是啊,小白有哥哥白志新,她比我们更懂这是什么心情,也就是说,段时为了段分而死,段分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愧疚,最终投湖自尽,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
  可是,我们要面对的真正问题来了,段分已经不在人世了,该怎样去和段时说这件事呢?
  他是一个即将踏入地狱的少年,再怎么说,这样也太过残忍了,段分是他唯一的信念,要让他的信念坍塌,和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区别呢?
  “实在不行,我去说吧。”徐天磊叹了口气,“本身就是我揽下来的事,再怎样,都是我去说比较合适。”
  我不置可否,带着徐天磊和小白离开了地下,回到地上,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有些时候,真相是掩藏在阴暗处的角落,一旦见光,你只会发现,它比我们所熟知的真相还要腌臜不堪。
  “老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看情况吧,怎么,你想和我一块吗?”
  “嗯,不论怎么说,这趟浑水我都走了一大半了,不差剩下的这点了。”
  “大叔老徐,咱们可能有更好的办法。”小白听见我俩闲聊,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从手中段家兄妹的资料中拿出了一张照片给我俩看,“你们看,这是段分的样子。”
  接过照片,我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吃惊了,但都没有这一次来的吃惊。
  手上的那张黑白照片里,是一个满脸青春的女孩,她微笑着,仿佛眼前所见之人就是自己思念了三年的哥哥段时,只可惜,看照片的是我们,不是段时,而照片里的段分,也早就不在了。
  徐天磊看见照片以后,有些惊叹:“天呐,这该不会是你的前世吧?”
  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照片里的女孩子和小白长的太像了,除了比她岁数大点,其他基本上没什么出入,就是气质不太一样。
  “别闹,段分才去世几年,我都多大岁数了,咋可能是我的前世呢,这大概是命运的巧合吧,冥冥之中,我应该去演一次段分,替她和段时圆梦。”
  “这也不对劲啊。”我有些不解,提出了疑问,“凌晨那会,段时应该看见了你的长相才对吧,他为什么没认出来你呢?”
  “应该是记忆太模糊了。”徐天磊解释道,“他都当水鬼多久了,终日在湖里泡着,想不起自己妹妹的样子也能说的通,现在的他,只是想圆了自己一个信念罢了,再说了,小白和段分的气质不一样,这很重要。”
  是啊,小白和段分的气质不同,这也是我们接下来包装的重点。
  我们已经决定了,就按小白说的做,撒一个善意的谎,让她饰演段分去和段时相见,反正就一晚上,等天快亮了,段时就该下地狱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说起来,幸好殡仪馆资料中还有几张关于段分的照片,从上面看,她应该是个很单纯阳光的女孩,喜欢穿暖色系衣服,笑起来有些傻傻的。
  还有,从段分资料上显示的年龄来推算,如果她还在世,今年应该是二十八岁,小白也在这个年龄段,找一身暖色系衣服,画个淡妆就差不多了。
  至于气质,小白尽可能的模仿,如果到时候模仿不像被段时认出来了,就说是长大成人以后的变化,应该能糊弄过去。
  这些都商量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家境,我们在第二天下午去了资料上的地址转了转,段家人早就搬走了,具体去了哪,我们不得而知。
  于是我们跟小白说,到时候尽可能把他们的话题聊到段分长大的这些年里,反正胡编乱造就行,段时又不知道。
  万一这小子问出了段家其他人的下落,能回避就回避,不能回避的,就说得重病死了。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有异议的,徐天磊觉得我们这样撒谎跟善意的谎言没关系了,一点也不美好,可我和小白苦笑了一下,心想着你这老徐当收池人挺明白,撒起慌来还真是新手啊。
  如果我们说段家人都还尚在,到时候话题接着聊下去了,问段家人如今怎么样了,小白怎么回答?
  与其去编段家人的故事,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说他们不联系的不联系,病死的病死,把话题止步于此,再转移到其他方面,才能显得更加真实。
  谈起这些,我还有几分恍惚,有句老话说得好,如果你想撒一个慌,那就必须撒更多的慌去掩盖原来的谎言,无休无止。
  我和小白徐天磊现在商量的,不就是去如何隐瞒事实么。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段时好,只要一个晚上就够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三天约定到了,这天下班后,我们仨人聚在了一块,瞧着小白从穿着到气质截然不同,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又熬到晚上十一点多后,打车来到了奉北湖边。
  如今的奉北湖也和段时一样,满是清明,原来的浊气被孙茂林那道黑符给烧了个一干二净,外加上我们谁都不想把段时带回家,索性就让他接着回湖里当两天的水鬼,直到今夜见过妹妹后,再下地狱。
  凌晨十二点五十,子丑交接之时,段时出现了,他身高和小白差不多,见到小白第一眼时还有些没认出来,不过,就和我们猜的差不多,他从小白暖色系的衣服和憨憨笑容认出了她,又在我和徐天磊的面前上演了一场兄妹相识的大戏。
  在这之前,我们商量好了把时间交给小白和段时,所以这会,我同徐天磊远离了他们,来到几十米开外,百无聊赖的望着奉北湖面。
  “看来这次的事,已经圆满解决了。”
  “是啊。”徐天磊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不得不说,小白很进入状态,一颦一笑都没露出半分的破绽,便放下了心来,对我问道,“老林,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跟我装傻充愣是不是?”徐天磊点上了烟,又递给了我一根,“我是说,作为一名收池人,又是老姜头的传人,你打算挽回收池人的名声吗?”
  “是有过这样的打算,可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呐。”我叹了口气,“不过也算可以了,我现在认识了很多同行朋友,出马的、阴阳先生的、还有奇门遁甲的,他们都没怎么排斥我的身份,挺欣慰的。”
  “我听说奉北新开了个众恩堂,那里的人你是不是都认识?”
  “不愧是你老徐,消息还算灵通,没错,那里的堂主白志新,就是小白的哥哥,我们算是朋友。”
  “那你在众恩堂挂名了吗?”
  “嗯。”我望着徐天磊,半开玩笑道,“怎么,你老徐也打算在众恩堂挂个名吗,我可以帮你和白志新引荐。”
  “不用了。”原本还和我有说有笑的徐天磊,突然就严肃了起来,“前一阵子众恩堂和救赎会联手,共同排挤圣马真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再怎么说,徐天磊也是一名收池人,我也就没瞒着他,“这事我也参与了,为此还付出了一些代价。”
  徐天磊不傻,我这么说他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因果,知道老姜头的死和圣马真有关系,也知道以白志新为首,连同我们在内的一大帮人在抵抗圣马真,于是他眉头皱的更紧,一口接着一口把香烟抽完,这才对我说道:“老林,我的事,希望你帮我隐瞒,可以吗?”
  “什么?”我愣了一下,“你是说,你是收池人的事?”
  “对,我不希望救赎会和众恩堂,或者圣马真知道我的身份,这世间有其他收池人不假,但真正扛着收池人大旗的,只有你林之中一个人。”
  “为什么?”
  “很好理解,我家已经洗手了,我也是在默默行善,不敢太过张扬,你有众恩堂和救赎会当靠山,我没有,我只有一个普通的家庭。事实上,我不想扯进你们那些恩恩怨怨里,哪怕圣马真作恶无数,我也不想去招惹他们,我惹不起。”
  徐天磊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他想当一只闲云野鹤,不受奉北这些组织的约束,至于圣马真,确实不是好东西,但也是他不可逾越的高山,对此,他只能避而远之。
  我理解他,虽然我不赞同他的想法,但我不能说他错了。
  谁都是有私心的,圣马真误以为我死了,所以我现在的生活风平浪静,一旦有一天,他们卷土重来,又发现我没死,我还是会陷入危险之中,这就是徐天磊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
  “好吧,我回头会叫小白一块隐瞒的,不过老徐啊,你作为一名出师了的收池人,以后有什么问题我想请教你,总不至于避而不见吧?”
  听我这么讲,徐天磊松了口气:“那是当然的,再怎么说咱俩也是师兄弟,有些事我肯定尽我所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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