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二百七十二章 喝的尽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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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前一天,我坐在蔡腩的饺子馆里,等着他的到来。
  谈起他,是我的好兄弟,这阵子为我吃了很多苦,几乎连顿热乎菜都没吃上。
  我能站起来,他功不可没。
  终于,他来了。
  不同于饺子馆里的其他人,他一身风尘,头发凌乱,满嘴胡茬,几分沧桑白意烙印在上,风吹不走,雨洗不掉。
  很难想象,才一个月的时间,阿龙竟然能老这么多,他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会竟有了四十岁的既视感。
  听江菲菲说,这小子为了我,甚至去献血拿补贴,然后一分没花,全搭在了我身上。
  十五万七千八百多,江菲菲借了五万多,剩下的,全落在了我这兄弟肩上。
  “蔡姐,今天我就不点菜了,啥拿手你就做啥,我好好犒劳犒劳我兄弟。”我强压住心中的苦涩,回头对蔡腩交代了一嘴,还不忘去柜台搬了一箱啤酒,开了两瓶,递给了阿龙。
  这小子也不含糊,拿起啤酒一口干了大半瓶,气都不带喘的。
  看得出,他是真累了。
  我拿起酒瓶轻碰了一下他的,算是干了个杯,一饮而尽。
  刚开始,我们甚至都没怎么说话,蔡腩一盘接一盘的端着菜,我和阿龙大快朵颐,直到蔡腩上了第五盘菜后,我俩才止住了吃菜的速度。
  “这一阵,你掏了多少钱?”
  听我这么问,阿龙淡淡回答道:“没多少,江菲菲借我的那些,我还了点,我都和她说过了,剩下的这些慢慢还,她也不着急用。”
  “总得有个数吧,后面我才能知道该怎么还你。”
  “那就十万吧,你不着急还我,咱俩先把欠江菲菲的还上,人家一女孩子在奉北生存不容易,咱俩别可着她欺负。”
  我想张口说话,却不经意间看见了阿龙的胳膊。
  因为夏天已经近了尾声,阿龙穿了件衬衫,这会吃饭,他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阮真”二字。
  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出真相。
  如果换作以前,我再喝两瓶,借着酒劲,也就成全这对苦命鸳鸯了。
  可是现在,我经历了太多,包括长生的离去。
  我明白了地藏王菩萨的字字珠玑。
  有些事,没到时候,真的不能太早说出真相,否则会有什么下场,没人知道。
  我已经是命孤命残之人了,我不能让我的好兄弟也这样。
  “放心吧,我明天上班,去跟我领导求求情,然后再东拼西凑点,不会拖江菲菲太久的。”
  “这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老林也不是那种人。”可能是怕我太担心他,阿龙主动转移了话题,“老林呐,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事?”
  “啥事?”
  “你啊你,还能啥事,小白的事呗。”阿龙吃了口凉菜,劝慰道,“人家小白好心好意来看你,先不说你和白志新之间的关系,可小白总是无辜的吧,你那么对人家,她得多伤心啊,现在你还复岗了,你俩见面不得尴尬吗?”
  “阿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命孤之人,注定了不会和谁有好下场的。”
  “去特大爷的命孤。”阿龙这种小说作者,今天难得爆了句粗口,“你还说你是命残之人呢,注定了会残疾,虽说现在应验了,可你不还是站起来了吗,命运这个狗东西,总会给人设计各种各样缺了大德的剧本,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
  “就算真走不到那一步,你好歹去给人家小白道个歉吧,要是因为这点事,连朋友都做不上,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阿龙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尤其是现在,我十分惦记小白,我也觉得我应该去道个歉,哪怕是作为朋友的角度,之前我做的也太过火了。
  “你确实比我大两岁,可感情这方面,老林,你不如我,你也不是没看见,哥们现在什么鸟样,阮真的事我这辈子都放不下,江菲菲对我好我清清楚楚,可我不敢跟她走的更近一步,这就是我的命了,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满是遗憾。”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我们哥俩的命都挺不好的,可真要去抱怨两句,还不是我们的性格。
  思来想去,张不开嘴,只能一口接一口的灌酒,仿佛酒里的辛辣,可以冲淡我们苦涩的滋味。
  也许吧,生活总是这么不尽如人意,只是有的人过的好了,叫生活,像我和阿龙这种,叫苟活。
  不知不觉间,我喝多了,阿龙也喝多了,我去结了帐,和阿龙相互扶持着,离开了饺子馆。
  平常时间,三十二在我身上配合我,很少说话,她说这样可以让我下意识觉得我的双腿还在,不至于太难受。
  可是我们都没想到,过去一个月的修炼中,我们想过各种意外,也特意练习了很多,却唯独忘了我喝多的这种状态。
  以至于现在,阿龙迷迷糊糊,脚步轻浮,站都站不稳,我也迷糊,下半身却沉稳有力,走的那叫一个板正。
  当时我们都喝高了,阿龙也忘了我腿的事,就迷迷糊糊调侃道:“老林,你这还是没喝尽兴啊。啥时候你酒量这么好了,我走直线都费劲了,你还站的这么稳当呢。”
  其实我也忘了我腿的事,尤其是三十二不说话的时候,这会竟然傻呵呵的回着:“那可不,你林哥海量知道不?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那我可比不上你。”阿龙嘿嘿一笑,突然又换了个脸色,“不行,我不行了,要来了!”
  我一愣,问他:“啥?你要来了?”
  阿龙没搭理我,他捂着小肚子,小腿呈内八字,左右晃了晃头,实在没辙了,找了个电线杆子开闸放水。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小子不地道啊,你……你干这事咋能不带我呢?
  心里这么想着,我就打算往阿龙那去,可三十二害羞了。
  这丫头最近和我修炼,对我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我忘了,她对阿龙可是相当陌生的。
  再怎么说,三十二也是个女孩子,她咋可能配合我去跟阿龙一块,给电线杆子补充养分呢?
  这就有点矛盾了,我喝的太多,完全忘了三十二,一看自己不往电线杆子那走,甚至还后退了两步,有点慌,就朝阿龙叫道:“阿龙,你看看我,这咋回事啊,我也想去开闸放水,我这身体咋不听我的了?”
  阿龙一脸蒙圈,裤腰带都没系,回头看了看我:“我好兄弟的要求,那必须得给你完成啊,你等着,哥们来也!”
  一语作罢,阿龙拎着裤子,一个健步高高跃起,奔着我就来了。
  前文也说了,我俩都喝大了,阿龙裤子都没提,这一个饿狼捕食,知道的是想帮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馋我身子呢。
  我没怕,三十二却怕了,再加上阿龙和我的关系,她清清楚楚,不可能动手伤了阿龙。
  无奈之下,三十二连连后退,带着我的身体竟然小跑了起来,打算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接下来就有一闹了,奉北的某条大街上,路灯昏黄,人迹罕至,几只飞蛾一圈圈的盘旋飞舞,为这寂寥的景色添上了几分活力。
  “别跑!”
  阿龙一嗓子,可谓是古国将帅的进攻号令,喊的那叫一个响亮,传遍了每一个街角。
  “没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不行了,我前列腺要炸啦!”
  我欲哭无泪,声音都带着哭腔,却不论如何都停不下双腿的动作,跑的那叫一个快,兔子都是我孙子。
  于是乎,阿龙提着个裤子在后面追,我在前面跑,就这么直挺挺跑了大半个小时,直接跑到了我们小区门口,给我累够呛,给阿龙也累虚了。
  更可气的是,我喝的太多,前列腺控制不住,再加上剧烈奔跑,已经放水了,就是没来得及开闸……
  我酒量还算可以,还没等天亮我就渴醒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那会三十二没在我身边,我就在心里呼唤了两句,结果没得到她的回应,这让我有点纳闷。
  好在,我屋子里是有备用轮椅的,我便费劲的爬了起来,坐上轮椅出了屋。
  刚喝了两杯水,就听见卫生间有“哒哒哒”的动静,我还以为是阿龙起夜呢,可阿龙喝多了,睡的跟死猪似的,呼噜声透过房门直往我耳朵里钻,让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生怕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特意从轮椅口袋中掏出了收池五符中的震字符,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卫生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王景舒善和三十二。
  原来是三十二知道我因为她尿了裤子,有点愧疚,大半夜的从我身体里出来帮我洗裤子呢。
  可她只是一只飞蛾,哪里会洗衣服,请教红娘还怕挨骂,就找了舒善和王景。
  这三人,两个是毫无洗衣服经验的新妖,还有一个是活在几百年以前的老家伙,连洗衣液都不会用,竟然从厨房把阿龙的擀面杖找出来了,正由三十二握着,一下接着一下的敲打着裤子。
  三十二和舒善也跟我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虽说没吃过猪肉,可她俩见过猪跑,也觉得这么做不太对劲。
  可王景这大哥,那叫一个自信,还告诉三十二她们,说自己那个年代,就是这么洗衣服的,放心吧,准没错。
  我苦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动作,有些心疼阿龙那根擀面杖的同时,还教了这三人怎么使用洗衣机。
  他仨有点不好意思,跟做错了事似的,见我没生气,也就松了口气,闲聊了两句,回堂单去了,只留下了三十二陪着我。
  我摸了摸三十二的手,她是魂魄之体,本身就凉,这会泡了半天水,更凉了。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却是暖的,本身就暖,这会因为她这个傻丫头,更暖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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