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二百八十三章 你来晚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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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井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只能靠三十二来帮我提升视野范围。
  而现在,水井底部墙壁上的暗门被我一把拉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多达十几个的大塑料桶,半人多高,直径不到一米。
  我眼尖,看得出来,距离暗门最近的几个塑料桶是崭新的,规格款式和远处的那十来个完全不一样。
  当然,我也明白,能藏在水井底下的暗门里,这些塑料桶中装的绝不是酸菜,只可能是一样东西——尸体。
  除此之外,暗门里的空间很大,好像是个长长的山洞,一眼望不到头。
  我想了想,往洞里走了几步,先挑了一个老款的塑料桶,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它。
  几只蛊虫飞了出来,张牙舞爪,直奔面门,被我一把打飞,顺便用三十二的深蓝马鞭抽了它们个魂飞魄散。
  再看塑料桶里,是一副风干了的尸骨,有一些很重的潮湿捂臭味,还有几十只蛊虫在里面蠕动,个个顶着人脸,爪子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我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也不算太害怕,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塑料桶里的尸骨,年纪大概在十来岁的模样,骨头纤细单薄,是我要找的人没错了。
  可这么多的塑料桶,哪个才是大江呢?
  “老林,你看塑料桶上写着字呢!”
  我一愣,忙弯腰望去,果然,除了门口那几个新塑料桶以外,洞里这些老塑料桶都用胶布贴着字。
  我刚才看过的这个,上面写的是王二。
  不远处的某个塑料桶上,写的正是大江。
  于是我迫不及待,去找到了大江的塑料桶,一把掀开了盖子。
  “老林小心!”
  那一瞬间,我懵了,因为我清楚的看见,塑料桶里并不是已经风干多年的尸骨,反而是一具崭新的尸体。
  他抱着双腿蜷伏在塑料桶中,身上没有衣服,只有几个血窟窿,满脸都是不甘,死不瞑目。
  这会,我下意识与他双眼对视了一下,他愤怒至极,一把从塑料桶里窜了出来,嗷嗷怪叫着,伸出双手就想掐我的脖子。
  我虽然惊恐,但反射神经还在,几乎是一瞬间,我便用深蓝马鞭的鞭把怼了上去,想把这小家伙击飞。
  可又在下一秒,他消失了,我面前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不可置信,低下头一看,他还在塑料桶里蜷伏着,是一副风干了带着黑色纹理的尸骨,早就没有了肌肉组织,只有几只蛊虫在那骷髅头的眼眶里安了家,比一般的蛊虫都肥了不少。
  可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老林,你又中幻术了,就是那几只肥大蛊虫干的,我帮你破了。”
  三十二的声音在我心头响起,我一愣,瞧了那几只蛊虫一眼,它们朝我呲了一口毒液,只可惜,我离它们有段距离,它们呲不到我。
  见这几个小畜生如此不识抬举,我是真想弄死它们。
  可我转念一想,现在的赵家村,到处都是这玩应,不弄死那几只蛊王,其他都是白费力气,我犯不上。
  于是我叹了口气,在大江的尸骨上拿下了一块手指骨,扣上了塑料盖,转身想走。
  “老林,你说这几个新塑料桶里装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在心里回答道:“我也挺纳闷,按理来说,应该也是尸体,可这几个塑料桶明显和里面那些年代不一样,难道,是当年那几个精壮汉子在被三岁害死之前干的?”
  按理来说,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
  毕竟那几个老东西不是行里人,现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以前了,他们害人,只要被公家人发现,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他们给抓起来送进去吃牢饭。
  可如果不是那几个老东西,这塑料桶又是谁干的呢?
  我思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个撞塌房子的背后之人有这个动机了。
  他是行里人,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人发现,很简单,可他又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塑料桶放进来的?
  下来之前,我清楚看见水井上的水泥那么厚一层,已经是完全凝固的状态,难不成,水泥也是他封的?
  我斜眼看了一下塑料桶,边边角角出还有几缕头发,仿佛在告诉我,里面尸体的崭新程度。
  我再次深呼了一口气,在心中反复提醒三十二,我要是再中了幻术,她一定要把我叫醒。
  毕竟,刚才那种经历,我是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三十二跟我打了包票,说肯定没事,我便掀开了新塑料桶。
  不出所料,这塑料桶一掀开,一股子恶臭至极,带着浓厚的腐烂味就钻进了我的鼻腔,让我一阵恶心。
  再瞧那塑料桶里,分明是一具连汤带水,还在腐烂的成年女性尸体。
  她和那些老式塑料桶的动作如出一辙,抱着双腿在塑料桶里,脸已经烂了一大半了,挂着血迹拉着黄褐色的唾液丝,被蛊虫啃食着。
  还有她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几乎爬满了蛊虫,全都是顶着人脸的,正贪婪的吃着她的肉,还有她体内消化酶衍生出的蛆虫,都被蛊虫疯狂啃食着。
  说老实话,我有点恶心,虽然我见识到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尸体,可这种尸体中的顶级状态,我真是一次都不想见,便拿起塑料桶的盖子想要盖上。
  可就在盖塑料桶那一瞬间,我皱了皱眉,因为我用眼角余光,看见了面前尸体的胳膊上,刻有一个真字。
  幸亏她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胳膊这边保存还算完好,那个字一笔一划都不带少的,就是个真字。
  这尸体是圣马真的人?
  我扣上了盖子,也顾不上恶心了,把那几个新塑料桶都打开看了一遍。
  果然,这几个新塑料桶如出一辙,胳膊上都有一个真字,他们有男有女,却都是圣马真的人。
  看来,那个背后之人跟圣马真关系不太好啊。
  我没再想这些,离开了暗洞,关上了暗门,从水井的墙壁向上攀爬,费了好半天劲才爬到顶,却心头一凉,知道坏事了。
  原本被红娘一脚踹出个窟窿的水井,这会竟然封上了,封的严严实实,一丁点的缝隙都没有。
  我伸手摸了摸,是木头的触感,好像红娘从未破坏过水井,它依旧是木板订上,然后用水泥封好的。
  又或者,出了什么事,红娘和小白离开了这里,有人趁机来到了水井旁,把红娘踹出的窟窿给封上了。
  虽然我是一名收池人,见惯了解释不了的蹊跷事,可面对现在的情况,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所以我就算大喊大叫也没有用,红娘和小白肯定不在这里,就算真有人,也是那个封上了水井的人。
  他不想让我出去,那我喊两嗓子,他也不会放过我。
  真是纳了闷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是修道之人,想把三岁养成冥鬼,还杀了好几个圣马真的人,对我也不算友好,那他到底要干嘛?
  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却也异常冷静,便缓慢的爬回了水井底部。
  眼下这种情况,我曾经在东店村刘瘸子家也遇见过,所以我多少还有点经验。
  既然水井顶部是封死的,水井底下的空气循环依旧良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就说明这下面还有一个出口。
  我又在水井底下来回找了找,只有那一个暗门,里面是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暗洞。
  看来,只能往那边走了,如果那出不去,我就真得另想办法了。
  想到这些,我右手凭空虚握,深蓝马鞭被我握在了手中,凭空抽了一个空响,在这水井底部产生了一圈圈的回音。
  好在,并没有其他声音出现,我也算是有了些心理安慰,深一脚浅一脚向着暗洞深处走去。
  虽说三十二在我体内,可为了保持清醒,我还是喝了几口池中之水。m.biqubao.com
  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全身,让我精神了不少。
  走了几分钟,心里掐着应该走出了百八十米远,暗洞里出现了异常。
  我能清晰的看见,暗洞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实在是看不清,只能在心中问三十二。
  可三十二也看不清那些东西,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老林,我能确定,那些东西不是善茬,很有可能是亡灵妖邪,你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有些警惕的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六子,你别动,我就要抓到你了!”
  “我当然要动,你又没说一二三木头人!”
  “王二,你怎么也跑了,你已经被我抓到了,你不能跑!”
  “我看不见呀,我还以为刚才是小六子救的我呢!”
  “……”
  一群小孩子的吵闹声传开,是那样的欢快悦耳,可我的心却紧绷了起来,因为我刚在塑料桶里见到了他们口中的王二,是一副风化到没有一丁点肌肉组织的白骨。
  那眼前的他们,不用想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在我沉默着打量他们之时,这几个小家伙却都不动了,全都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我皱了皱眉头,快走了两步,来到了一个孩子身后,伸手碰了碰他。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有触感,这说明眼前这些小东西在这水井暗洞里待了几十年不白待,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行。
  只见我面前的孩子缓缓转过了身,两只眼眶血红一片,眼珠被人掏走了,身上心脏部位,肝脏部位都是一大片的血窟窿,也被人掏走了器官。
  “大叔,你来干什么?你也想抢走我们的器官吗?”小孩子呵呵的怪笑着,两边嘴角咧到了耳根,“你来晚了,我身上除了一个肺,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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