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二百九十八章 修缮堂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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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清晨的曙光,我们几人回到了车上,小白一脚油门,带着大家离开了赵家村。
  对于赵家村内发生的事,还有那些被三岁和蛊虫害死的普通人,我很想管,但我没法管,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满天都是高科技,我们做的越多错的越多,索性就全都不动,任由公家人去查吧。
  对于人心,我多少还能了解一些,赵家村之前就死过很多人,七斤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让赵家村的老百姓搬离那里,用的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些玄学的说法。
  现在有人死了,哪怕赵家村的老百姓再上火再伤心,估计也得往玄学方面想,有一定概率是不会报警的。
  如果真报警了,也无所谓,人不是我们杀的,公家人查到我们头上,提前对好一个口供,把自己摘清了,其他的一概不知,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公家人不会给我们定罪的。
  再等一阵子,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事也就成了悬案,永远留在公家的档案部里,成为某个目耳相传的传说,或者,成为大人吓唬小孩子们的故事。
  要说我们这一车人里,最严重的还得是刘耀,这小子被白志新喂了一肚子灵丹妙药,命是保住了,血还流着呢,情况不容乐观。
  平日里小白对刘耀满嘴都是嫌弃,可她在私底下也曾和我说过,她把刘耀当成了亲哥哥,出了事,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就到了小白验证自话的紧急关头,这丫头一脚油门踩下,直奔奉北人民医院,一路上闯了十来个红灯,车速就没掉过六十,终于赶到了地方。
  又折腾了两个来小时,刘耀的情况稳定了,我们也快累虚了,便留了白志新在这,我和小白各回各家。
  这两天我在殡仪馆申请了调休,今天不用去上班,可这并不代表我回家可以直接睡觉。
  别忘了,七斤道人送了我一甲子道行,那可是实打实的一甲子,我需要时间消化,还有我的收池堂单,这回终于可以像模像样的装修一回了。
  没进堂单之前,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进了堂单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太小瞧一甲子道行的含金量了。
  比如现在,我和三十二站在收池堂单中的大院里,我突然有一种对堂单构造十分陌生的感觉,仿佛我一个成年人站在了只有半个平方的厕所里一样,十分拥挤。
  原来,道行需要我自己消化,可堂单不用,我可以先改变堂单中的构造和布局,只需要我动动脑子想象,出去后再引墨收池堂单纸上,稳定堂单世界即可。
  就目前而言,林虎在护法天那,舒善在邱玉那,长生不在了,红娘带着大江去阴间还没回来,整个堂单只有我和三十二、王景,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于是我叫出了王景与三十二并排,改变了堂单世界中的房屋结构,将原本简陋粗糙的屋子改成了气派大院,阁楼庭院一样不少,规格直接参照了古时候的王府,只是门口牌匾上定下了收池堂单四个字。
  除此之外,我在大门外放置了比武场,方便我堂中野仙们修行,又在堂单大院周围留下了树木桃林。
  做完这些,我还是觉得堂单中的世界像是一潭死水,便又幻化出花鸟走兽与日月星辰。
  如此一来,这里终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灵气,好似画龙点睛,比起之前强了无数倍。
  我能感受到甲子道行还有些储备,堂单世界还能再精细一些,可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
  思来想去之下,我觉得堂单中存在时间最长的红娘会很孤独,平常时间除了闭目打坐就是愣愣出神,应该放一些适合她的东西进来。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女兵,又在阴间待了几百年,红娘没什么没见过的,唯独书读的少,她是一个武人,可也是一个女人,琴棋书画应该能让她心神往之吧。
  心里这么想着,我打算在阁楼中放些书籍,比如红娘那个年代的四书五经啥的。
  可惜的是,我能力有限,要想在堂单中幻化出物品,必须清楚物品的细节。
  比如四书五经,我想让它们出现在阁楼里,那就必须清楚了解四书五经上面的每一个字。
  以我目前的本事,能清楚了解并幻化出的书,大概只有两本了,一本是收池录,另一本是老姜头笔记。
  这实在是有点对不起红娘,我苦笑一下,在堂单大院中重新丰富构造了些细节,庭苑中多了一处小池塘,一眼望去,满目荷花娇艳欲滴,池中锦鲤欢悦而动,不时有蜻蜓点水,还有蛙声不绝于耳。
  池塘两侧有桥,正中间有一六柱凉亭,亭内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副棋盘。
  忙活完一切,我一屁股坐在堂单门口的台阶上,有点累的慌,三十二和王景见我如此,干脆和我一块,一左一右,陪着我休养生息。
  “三十二,你去看看院子屋子还有没有啥需要改的。”
  三十二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轻嗯一声,起身进了院子,只留下我和王景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王景啊,你最近在堂单里挺消停,咋没想着出去转转?”
  王景一愣,苦笑连连:“老林你还不知道我,外面的世界物是人非了,我出不出去没什么意义,这里挺好的,我觉得很亲近……”
  “景兰是谁?”我歪过头,打断王景的话。
  起初,王景和我聊堂单时,还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听我问到这个名字,他浑身一颤,原本就苍白一片的脸上竟又填上了几分惨白。
  见他如此,我敢肯定,这个名字是真实的。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王景有事瞒着我们,只是我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早在雪逝山上,王景还是那只没有意识的恶鬼之时,他从山洞里爬出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景兰。
  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王景恢复意识也没提到过这个名字,我便一直觉得是我记错了。
  现在我敢肯定,我没记错,景兰这个人真实存在,在王景心中,比他妻女被杀还要更刻骨铭心,是他的噩梦。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猜想,我总觉得景兰这个名字和王景与红娘的感情有些联系,可具体有什么联系,我还说不出来。
  “景兰……是我妹妹。”王景叹了口气,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重回了死气沉沉。
  “你在骗我们,对吧?”一时间,我突然觉得心有灵犀一点通,追问道,“红娘根本就不像你亡妻,却像你的妹妹,王景兰。”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王景叹了口气,伸手一甩,阴火在我们面前聚集,迸射出熊熊火焰,却又在火光中,出现了一个窈窕倩影。
  那人与王景有几分相像,却和红娘一模一样,只是一身蓝装十分冷清,有种冰山美人的姿态,与阴火格格不入。
  “当年与圣马真一块的王家风水弟子有两人,一个我,另一个就是我妹妹王景兰。”王景又一摆手,阴火随风而逝,“我其实没骗你,大部分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最后的结果不太一样。”
  按照王景的说法,他和妻儿从圣马真手中死里逃生,躲进了深山老林,可实际上,这都是王景兰用命换来的。
  原来在当年,龙脉中与毕方一战,圣马真领头没有被慕容妤一刀杀死,留了半口气,在他们与毕方殊死一搏时,那领头回光返照,给了王景兰一刀。
  以当时的情况,王景兄妹丢了大半条命,慕容妤道行根基炸裂,还有一个被一刀豁开了肩膀的王诗瑶,想要活下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当时的王景血气上头,想着以命换命,护大家周全,却被王景兰抢了先。
  她在龙脉中动用王家禁术,生吞了毕方,走火入魔。
  彻底失去意识前,王景兰催动术法自爆,却被体内毕方阻止,险些失控。
  王景心生不忍,还想不出办法救王景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遭受毕方反噬之苦。
  可王景兰有计划,她逼迫王景一刀杀了自己,利用污血削弱毕方意识,再找准时机自爆,炸毁龙脉,将圣马真的宏图大志变成了一纸空谈。
  也正是因此,圣马真才会对王景产生滔天恨意,把他困在雪逝山内,业火焚身数百年。
  听到这样的故事,我有些震惊,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因为我听得出来,一向主张平和的王景,这次语气痛苦,满脸都是忧伤。
  “之所以不和你们提起景兰,是因为景兰也是我最爱的女人,她死在了我的手里,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愧疚。”王景苦笑一下,对我说道,“老林,是不是很讽刺,我亲妹妹救了我们一家三口,却被我杀了,这种事放在你身上,你会好受吗?反正我一直都没好受过,这与妻儿被杀的愤恨不一样,我满心都是愧疚,但是我无能为力,和当年一样。”
  如果几句安慰的话能让王景走出自己心里那道坎,他也不至于难受到现在了。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听王景继续说下去。
  “六道皆有轮回,咱们修行之人都明白,哪怕是同一个灵魂,前世今生的长相性别都会全然不同,所以红娘不是景兰,因为她们简直是一模一样,老天爷不会容忍这样的错误发生。”
  “可是……一看到红娘,我就能想起景兰,我爱她,是那种亲情的爱,所以我想对红娘好点,至少我心里能好受些,就好像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这样做,是在弥补我对景兰的遗憾。”
  “红娘知道吗?”我一针见血,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王景又是一阵苦笑,点了点头:“她发现了我的异常,大概是防人之心吧,她叫人在阴间找了好久,终于翻到了我的生死簿,现在她对我的了解,比我自己都深。可能是可怜我吧,红娘默认了,只要我不对她有过分的肢体接触,她还愿意与我聊聊天,讲一讲自己的故事,听一听我的看法。”
  这回真相大白,红娘和王景的关系搞清楚了,王景有一种兄妹之间的爱,送给了红娘,至于我们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堂主,也默认了。
  那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呗,反正红娘这大姐永远都不会挨欺负,就任由他们去吧。
  想通了这些,我起身拍了拍屁股,想离开堂单,却又觉得这么走了不太对劲,便头也不回的交代道:“王景,你们之间的关系,既然红娘没说什么,我当然不会插手,但我希望你明白,她是红娘,不会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想当任何人的影子,如果你欺负她了,我林之中第一个不乐意。”
  王景不置可否,他似乎在对着我的背影发呆,只是良久后,他站起了身,恢复往日态度,对我轻嗯一声,恭敬作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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