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三百五十八章 真徒之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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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今天见你到现在,终于有点夏伊岚的模样了。”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抽过真的烟了,这会心痒的很,但因为夏伊岚弟弟还在这里,便忍住了,只是叼在嘴上,没点。
  可夏伊岚这姐姐不一样,她也是一杆老烟枪,见我如此,她抿了抿嘴唇,示意我和她出去。
  我瞧了眼她弟弟,那意思是咱们走了,你弟怎么办。
  “放心吧。”夏伊岚终于不打哑迷了,“刘忠阳被我宰了,曹涌德在你恢复记忆时就跑了,再加上真徒降世,亲口把奉北划给了我,现在整个奉北,都由我说了算,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她这样说,我才突然反应过来,真的太平了。
  只是可惜,这样太平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我苦笑一下,把衣服鞋子扔给了夏伊岚,她看了一眼,脱衣服就要换。
  我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头去。
  “怎么,怕你女朋友不高兴?她又没在这。”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撇了撇嘴,还真是夏伊岚,又开始不正经了,“我去楼下等你……”
  终于有了肉身,我还挺不适应的,这会站在第一人民医院楼下的某个路灯旁,抬头看着满天飘落的雪花,有些恍惚。
  这里是奉北,常年冬天都在零下二十度开外,一成不变的选手。
  空气有些冷,被我吸进鼻腔,凉到了五脏六腑。
  可不知为何,心却是暖的,它砰砰直跳,仿佛在告诉我,我还活着。
  是啊,一眨眼都两年过来了,我还活着。
  在这其中,很多旧人都死了,成为了我的回忆,不论是走马灯般在我生命中一闪而逝的过路客,还是被我视为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亲人,也离开了。
  以前,我经常会想,如果老姜头还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他会不会咂着嘴,听着我的故事下酒。
  可能,不太会。
  虽然我与他这位跟仙风道骨一点边都沾不上的小老头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了解他的为人。
  他绝对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会骂着我没出息,再想方设法帮我,就和当年一样,说我蠢说我笨,自己却扛下了季秀娟的债。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夏伊岚的声音。
  我回过头,有些无法将这个女人和我印象中的护法地重合在一起。
  大概是见太多她在血泊中的样子,现在瞧见她穿着普通,头顶还有些许雪花为其点坠,心里竟放松了不少。
  我点上根烟,也给她递了一根:“我在想,咱们两个竟然真的挺过来了,都没死,也算是命大。”
  夏伊岚一笑,她个子高挑,站在我身边,丝毫不显得矮,反而衬的她身材纤细,和十八九岁的小丫头没什么区别。
  “你得感谢真徒,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撤了护法天,咱俩得吃不少苦头。”
  夏伊岚这话让我突然回想起来,真徒降世的那个场景,便好奇问道:“我还真想问呢,真徒就那么傻,愿意相信我几句话,撤了护法天?”
  “你真以为真徒脑袋里装的都是空气啊?”夏伊岚白了我一眼,“他是在借坡下驴,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借咱们的刀,杀刘忠阳?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刘忠阳是护法阳黄贺的人,不是他的人。”
  我突然觉得脑袋不太够用。
  在我印象里,四位护法都是真徒的人,他们绝对效忠真徒,怎么还会有这些说道在里面呢?
  难不成,护法阳黄贺和真徒不合?
  “你也不傻呀。”夏伊岚看出我心中所想,解释道,“护法阳是上一代真徒挑选出来的人,在咱们的形容中,可以当成前朝元老,所以他从不尊敬这代真徒,甚至不听劝阻,私自扩大规模,还帮助刘忠阳这样的人当上了护法天……”
  在夏伊岚的解释中,我对如今的圣马真又有了新的了解。
  原来圣马真里,手握实权最大的不是真徒,而是护法阳黄贺,也就是那个在东北杀了自己地马的野仙。
  他是上一代真徒的身边人,资质老岁数大,扶持刘忠阳当护法天,还架空了护法阴的势力,成为了圣马真中最大的规模。
  要不是所有护法都有初代真徒圣安留下的诅咒,黄贺甚至会谋权篡位,抢夺真徒之位,重新扶持自己的天地阴阳四位护法。
  到那个时候,曹涌德很有可能是新护法阳,刘忠阳不变,护法阴和护法地,他会另谋他人。
  只可惜,他做不到,只能假意称臣,背地里架空真徒力量。
  这一切,真徒心知肚明,可他这代真徒当的挺窝囊的,远没有死城里冒金光那般威严无比,只能强忍着不发作。
  听到这里,我有些好奇,便问道:“既然护法阳势力如此宏大,你怎么还和他对着干呢,为什么不倒戈他?”
  “很简单,因为我是被真徒扶持起来的,算是真徒的身边人,不可能倒戈护法阳。”
  夏伊岚说,很久以前,她通过真徒扶持当上护法地,所以她比起其他护法,还算忠心,真徒也愿意高看她一眼。
  也因此,真徒有意把资源倾斜给她,让她与黄贺抗衡。
  只是明面上,护法阳仍是前朝元老,该尊敬还得尊敬。
  至于这次,真徒降世,一是因为死城动静闹的太大,不得不来,二是因为夏伊岚有危险,他过来解围。
  在这位真徒的计划中,应该会想办法救夏伊岚于水火。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灵机一动,把屎盆子扣了护法天一脑袋。
  这简直就是真徒最愿意看到的场景,他便借坡下驴,随便找了个借口,废了护法天的职位,又特意离开,让夏伊岚处理掉刘忠阳。
  而现在,护法天被撤,刘忠阳死了,他在多个城市的势力都将面临群龙无首的场景。
  护法阳黄贺和曹涌德初秋之流肯定会忙的一塌糊涂,想方设法收拢地盘。
  夏伊岚和真徒则在另一头,与他们明争暗斗,能分到不少势力。
  到那个时候,夏伊岚羽翼丰满,也就不用怂黄贺了,真徒可以继续布局,找机会撤掉护法阳。
  听完夏伊岚的话,我恍然大悟,原来圣马真内部这么不太平。
  说句简单点的,这就好比一副棋盘,真徒和护法阳黄贺博弈,曹涌德夏伊岚这些人都是棋子。
  至于刘忠阳,不过是其中被吃掉的小小角色罢了。
  他错就错在站错了队,否则结果会大不相同,死的一定是我。
  不,不对,我在死城里不可能死。
  因为我和护法阳护法天这些人不对付,反而与护法地夏伊岚交好。
  真徒不可能丢弃我这样一个冒冒失失闯进棋盘里的无理手。
  利用得当,我完全有可能帮他咬掉黄贺的一大块肉。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夏伊岚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反而有些深藏不露了。
  第一次见面时,她在酒店和我说,护法天联合曹涌德排挤她,让她在奉北寸步难行,她不能找真徒告状,这才想起与我合作。
  现在想想,这应该也是真徒给夏伊岚想的办法。
  他直接插手护法之间的党派之争,不合规矩,还不如发展发展我,让我也成为一枚棋子,被他们当枪使。
  “我还真是看不透你啊。”
  我有些失望,因为在这之前,我刚刚把夏伊岚当成了同伴,朋友。
  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至少,在我们东北人眼里,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同伴和朋友耍心眼,算计的如此之深。
  夏伊岚苦笑一下,解释道:“你完全不用戒备我,我们的合作是真实有效的,我也是真的有机会能当上真徒,只要我站在那个位置,我一定会做到。你看,我现在有了实权,答应你那些不也在一点点实施吗。”
  夏伊岚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她和真徒耍的手段,与其说是阴谋,倒不如说是阳谋。
  因为她与我合作那些,全都是真实有效的。
  夏伊岚确实在改变圣马真的本质。
  只是可惜,她方法用的不太对,那些溢出来的执念之力没有尸体存放,散不成真祖分身,只能压在她这里,逼的她本性大改,没了夏伊岚的影子。
  “这话怎么说?”我不太理解夏伊岚的后半句,便追问道,“你是效忠真徒的,为什么说你有可能成为真徒?”
  “因为现在的真徒,对这个职位,这些荣华富贵和权势,全没兴趣。”夏伊岚叹了口气,“我们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执念,真徒也是这样。他之所以还在位,就是想有朝一日,实现自己的执念。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全力辅佐我当真徒,自己金盆洗手,离开圣马真。”m.biqubao.com
  真难得啊。
  我啧啧称奇,没想到圣马真里有如此通透之人,竟然还是最上面的那位真徒。
  可是,如果我是真徒,我可能会找黄贺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大概意思就是说,等我执念实现,我自己就会离开圣马真,反正你黄贺是野仙,能活很久很久,应该也不差这几年了吧。
  比起现在这样,扶持夏伊岚和黄贺对着干,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么?
  我把我的想法和夏伊岚说了,她摇了摇头:“黄贺不能当真徒,他执念最重,会出大事。”
  “什么事?”
  “你也听过,他错杀了自己地马,才逃到南方去的。”夏伊岚掐灭烟头,丢在积雪中,留下了一块焦黄。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来,黄贺深深憎恨着五族野仙的赶尽杀绝,一旦他当上真徒,会不惜一切代价带人杀回东北,与铁刹山开战。就凭如今圣马真的势力,你觉得铁刹山有胜算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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