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三百八十三章 给我放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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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能说白志新掉钱眼去了,毕竟我们这一行有规矩,开堂看事,收钱是必须的。
  这样做的原因有二,一是不能拉低行业标准,让同行没饭吃。
  毕竟,现在这年头,我们这一行算是标标准准的夕阳产业,蓝道猖獗,白道越来越混不下去,同行再没饭吃,那就真要绝后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自身的成本问题。
  别以为白志新养着堂单野仙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用花钱。
  事实上,堂单维护,打点鬼差,道破天机,逆天行事,五弊三缺,样样都是消耗。
  尤其是白志新这种背景雄厚的,打点一次,都得开着单排货车拉纸钱,价值几万块。
  这还只是钱的问题,后面我说的那几样,可是有钱都换不来的。
  小白理解白志新这话,也没追究,只是想了想,劝道:“老哥,这范女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快死了,哪怕咱们白干一趟,也就是这么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这样吧,要是这一趟你亏了,我给你补几万,要是你没亏,咱们就少挣这一次,下次再从那些达官显贵的手里赚回来。”
  话说到最后,小白轻轻提醒着:“老哥,别忘了众恩堂这名字怎么来的,我是真心想让你帮帮这对可怜人。”
  试问,妹控宗师白志新的弱点是什么?
  当然是小白了。
  瞧着自己妹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白志新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行了行了,妹子,也就你说话最好使,不挣钱就不挣钱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阴婚注意事项还是很多的,如果她不具备结阴婚的条件,我真没法操持这事。我也知道她是可怜人,我不想骗她,更不想随便办一场假婚糊弄她,那是损阴德的大事,我干不了。”
  “好,就知道我老哥最好啦!”
  再次回到茶桌前,范女江看大小白的眼神都挺正常,反倒是看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瞧她看了眼远处的轮椅,又看了眼我的双腿,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在意别在意,我前两天去医院做的甲沟炎,这会快好了。”
  听我这么说,范女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范女江小姐,刚才小道也和你说了很多了,怕你不理解,小道重新解释一遍,众恩堂在奉北开业也快两年了,行里行外略有薄名,绝不是江湖蓝道,这是毋庸置疑的。”见范女江点头,白志新继续说道,“阴婚成本很高,最少也得十万,倘若你真心想与心念之人做那阴阳伴侣,小道愿意帮你。”
  听到这话,范女江激动神色溢于言表:“真的吗,白大师,你真愿意帮我?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现在这世道,结阴婚不能张扬,我们会挑个偏远山村把事办了,具体事宜,我会和你沟通安排。”
  范女江身子实在是太虚了,白志新生怕她挺不到阴婚那天,又喂了她一粒顶峰山上造价昂贵的续命丹。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没办法救范女江的命,可让她多活些日子总是能办到的。
  所以,我这个外冷内热的兄弟老白,嘴上说着什么不挣钱,不愿意接赔本的买卖,内丹一颗五位数,他说给吃就给吃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唉,人间百态,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见范女江来了精神头,兴高采烈的离开了,白志新叹了口气,对我和小白说道:“这是急活,人手不够,叫别人得额外花钱,妹子,你和老林来搭把手。”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老白,咱们去哪给他们办阴婚?”
  我虽然没当过阴婚主事人,可我了解这里面的门道,想要风风光光,按规矩给范女江置办,轿子唢呐敲锣打鼓一样都少不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半夜敲锣打鼓抬轿子,可是会出事的。
  “赵家村呗,那不是闲着呢么。”白志新甚至都没思考,直接开口解决了我的问题。
  赵家村?
  那是曾经三岁和七斤大战的地方。
  当时赵家村要拆迁,当地居民都走干净了,确实适合置办阴婚。
  可这么一说,我又好奇了,赵家村去年秋天就该动工拆迁了,怎么现在年都过了,还没拆呢?
  “这不多亏了你吗。”白志新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笑一下,解释道,“赵家村那个工程是朝华公司接下来的,原本定的是年初开工,结果现在奉北煤矿的事闹大了,朝华公司停业整顿,赵家村的项目也停了。”
  这可真是蝴蝶效应,打死我我也没想到,我前几天在奉北煤矿闹出来的幺蛾子,还能影响到赵家村的经济发展。
  不,不对,那赵家村是不是白搬了,他们的拆迁款还有着落吗?
  我也是个穷小子,我和赵家村的村民一样,知道拆迁意味着什么。
  万一天降横财的好机会让我一脚给踹飞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把我心中烦忧说了出来,不出所料,白志新翻了个白眼:“老林,不是我说你,你这脑袋里一天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又不是你的钱,你操哪门子心?”
  “少废话,别人的钱不是钱啊?范女江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白志新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白志新让我给气着了,他喝了口茶水顺了顺,这才回道:“放你的一百八十个心吧,你以为你闹出的那点事能干跨朝华公司吗?不可能的!赵家村那边只是停工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还会重新动工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朝华公司不小心丢了赵家村的项目,其他建筑公司也会扑上来的,这可是大肉饼,谁吃上一口都能撑半年!”
  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便和小白安心坐在了白志新对面,问他有关于阴婚的注意事项,以及其他准备。
  “你俩能不能离的远点?”这会,范女江走了,刘耀不在,妹控宗师白志新再次上线。
  他见我和小白挨的那么近,脑门上许久未见的血管再次凸了出来:“你俩肩并肩坐我对面,跟两口子似的,我看着来气,不想说话。”
  老白傲娇了,我能怎么办,哄着呗。
  毕竟,范女江的事,出大头的还得是他,这位富家公子哥,顶峰山大弟子,赔点钱无所谓。
  于是我站起身,带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白志新身边:“这回咱俩坐一块,咱俩是两口子行了吧,赶紧说事!”
  “滚!”
  这个举动给小白逗笑了,她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还在那呵呵呵笑个不停。
  不过好在,白志新没再闹心,也没察觉到我和小白的狐狸尾巴,只是自顾自说道:“这个事一定得办,但是只有十万块,咱们得节省一点。我想好了,迎亲团队就让刘耀从山上叫来几个野仙,咱们几个当娘家人,我再做个替身牌位,让贾建华和范女江结阴婚就成了。”
  “地底下的事,老哥你打算怎么办?”
  小白问到点子上了。
  结阴婚这种事,表面功夫不难,难在阴间那边,白志新得动用自己的人脉在阴间给他们办手续。
  “打点鬼差地府的钱省不了,一分都不能省,几万块的纸钱必须花,到时候我请阴厨子给下面这些人摆两桌,让他们吃好喝好,应该没啥大问题。”
  顾名思义,阴厨子是指专门给亡魂鬼煞做饭的人。
  在这帮人手里,亡魂野鬼,鬼差阴兵的餐桌上,可以不只是一碗倒扣饭,甚至能来一桌百汉全席,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阴间美味。
  所以,在那些鬼差眼里,阴厨子的地位很高,甚至比一般的阴阳先生出马仙还要高。
  “具体啥时候办?老哥,你别挑我和大叔值夜班的时候啊,过完年,我俩调休都用的差不多了,请不下来假。”m.biqubao.com
  对自己妹妹,白志新永远是那副温和笑容,要多亲切有多亲切:“放心吧妹子,我肯定安排好,不过最快也得一个礼拜以后,纸扎师傅干的都是手工活,急不得。”
  听他这么说,我也插话道:“你怕范女江出啥意外,挺不住,又喂了她一粒续命丹帮她续命,老白,我有个问题啊,你们顶峰山既然能炼化出帮人续命的丹药,那是不是也能帮人把癌症治好?”
  我这就是个小好奇,纯是和老白聊天扯淡。
  可问题就在于,我不是小白,所以白志新没给我好脸:“那谁说的准呢,要不你得个癌症试试,我看看能不能治好你?要是不小心给你治嘎了,你也别怨我,回头我给你做个锦旗挂你家里,就写‘身先士卒林之中,以身试毒收池人’,怎么样,够不够气派?”
  这个老白,有事的时候看我不顺眼,没事的时候看我更不顺眼,总而言之,他看我就没顺眼过。
  我呸了一声,哪怕有小白在,我也丝毫不惯着他这大舅哥:“放心,我要是嘎了,晚上准爬你家窗户去!”
  “你白哥一堂单的野仙,怕你啊?”
  “那我爬你妹子的窗户去!”
  “哈哈哈,好啊,大叔你最好天天来,我欢迎!”
  “你敢!”我和小白这一唱一和,直接给白志新干破防了,他大叫一声,都破音了,却还是猛地站起身,伸出双手掐我脖子使劲的摇晃着,“林之中,老子今天先跟你拼命,明天就把你魂送地府去,我看你怎么纠缠我妹子!”
  老白纯是跟我瞎胡闹呢,也没用力,可我腰间酒壶却剧烈晃动了起来。
  随后,林碧玉冰冷的声音透过寒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众恩堂凭空炸开:“给我放手,再对我地马不敬,我就把你从这屋子里踹出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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