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四百一十七章 磨砺道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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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明白了?”刘爽笑了,“这就是我想看的,你林之中面对这样的选择题,会如何选择?”
  我呼吸有些沉,突然发现,刘爽口中的选择,在我眼中,跟媳妇和老妈同时掉水里了,先救谁一样难选。
  “刘爽,念在咱俩合作一次的份上,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能老实回答我吗?”
  “可以。”见我为难,刘爽心情很好,便有了知无不言的意思,“你说说看。”
  “你肯定知道我的事,我想问你,如果三十二扛了天劫,要多少魂魄精元能帮她挺过来?”
  “最少三十枚。”刘爽直言不讳,解释道,“天劫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作为修道之人,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自己不怕天雷。想要从老天爷的刀下救人,代价不是你我抗的下的。”
  “那我再问你,王意魂魄聚拢,要多少魂魄精元才能修复?”
  “很遗憾的告诉你,也得三十枚,他的情况和天劫没区别。别忘了,他就是因为召天雷才把自己搭进去的。”
  我还不死心,又问她:“那你们圣马真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帮我搞点魂魄精元出来,哪怕再费时费力再艰难,我也能干!”
  “林之中,你真以为魂魄精元是大白菜,到处都有吗?”听我这么说,刘爽翻了个白眼,“百眼神是例外,养出一只这样的东西,你知道刘忠阳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吗?更何况刘忠阳已经死了,没有他,圣马真里没谁能研究出三尸神、真祖煞僵、百眼神这种邪物出来。”
  “你也看到那只五奇鬼了,许家传承下来的鬼魅妖邪,养了最少上百年,也才有那么七八颗魂魄精元,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不是我们说有就有的。”
  我叹了口气,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比起刘爽,夏伊岚是一个积极乐观,不喜欢抱怨的女人。
  所以当我开口让她帮我找魂魄精元的时候,再苦再难,她也帮我想了办法。
  可是现在呢,圣马真也好,东北五族也罢,想要再凑出三十枚魂魄精元,难如登天。
  要不然,铁刹山上那帮野仙也不会用龙脉精血去跟人做交换了。
  那么现在,我该如何选择呢?
  是牺牲王家,拿魂魄精元救三十二,让她留在我身边,还是用魂魄精元和野仙做交换,为我换取龙脉精血呢?
  我的双腿重要,可三十二比我双腿还要重要。
  为了她,我愿意付出我拥有的一切,但我明白,我没资格去碾碎王家的希望。
  几年前燎原大火,是孙茂林这几个人去冥幽境决一死战,为人间换来了太平。
  王意这位王家领事,拼尽一身道行和性命不要,用五雷咒创下了七十六道天雷的千古奇闻。
  所谓前无来者,后无古人,也就如此了。
  他为后世开了太平,那我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心去辜负他和东北五族这几年的辛苦吗?
  要知道,百眼神一直都在,我和圣马真合作,才有幸捡到这个便宜。
  如果我不在,孙茂林会不会查到百眼神,又会不会和刘爽合作呢?
  我又想起了刘爽刚才的话。
  她说,孙茂林知道魂魄精元是我的,便没阻拦,在算命馆等着我去。
  他知道一切,明白我想用魂魄精元和野仙换取龙脉精血,两全其美。
  既然如此,他还无动于衷,便是想成全我。
  那我又怎么能把这魂魄精元占为己有呢。
  我苦笑了一下,好像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留给我的也不是什么选择题,而是一个剧本。
  至少,这样选择了,王家领事王意能活,三十二也可以依附铁刹山活下去。
  只是我,和老姜头一样,弄丢了一个真心为我好的女孩罢了。
  “我想好了,也想通了。”见刘爽依旧侧坐在副驾驶,我苦笑不已,“没什么好办法,这魂魄精元不是我的机缘,倒不如主动送出去,至少,还能留一个圆满结局。”
  虽然刘爽这个女人对我永远都是那副死驴脸,可她和夏伊岚一样,都没想过害我。
  包括刚才,表面上她是想看我的热闹,实际上,刘爽是在帮我磨砺道心。
  如果今天这话她不说,等我以后自己反应过来,那可真就乱了道心了。
  “不错,你林之中确实比一般的傻冒强一点。”刘爽见我满脸苦涩,又问道,“得到了龙脉精血呢,你打算修复自己的脊椎神经吗?”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刘爽提之前,我自己就想过无数次了。
  有趣的是,这本应该没有选项的题目,被我反反复复想了这么多遍以后,也就有了选项。
  我是要拿龙脉精血救我自己呢,还是救别人。
  在我的故事里,我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有的生活的很幸福,尽管也会有遗憾,但到了最后,终成圆满,比如蔡腩。
  还有的,本是普通人,却因为爬上枝头变凤凰,为自己换来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如冯超的妻子林梅。
  可除了这些拥有好结局的,人生中一路坎坷,到了最后也没得个善终的大有人在,比如陆老太太、蒋方盛、街边乞丐……等等。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和方式,偏偏有一个人,他活在谎言里,抬头遥望着阳光,却从未切身实地享受过片刻幸福。
  这个人,就是张睿,年纪轻轻,痛失挚爱的可怜人。
  说实话,他和苏雨灵不顾一切的爱情是可贵的,也是可悲的。
  尽管他们遭人唾弃,被无数人谩骂,可在他们自己的故事中,张睿从没贪图过苏雨灵的家室背景。
  他爱上了一个姑娘,仅此而已。
  至于孩子,是苏雨灵这个恋爱脑对世俗和家境的唾骂,是她用来回击这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社会最有力的反馈。
  她仿佛在告诉这个世道,她就是爱张睿,就是想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因为她觉得,这就是她的幸福。
  当然,现在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的故事成了悲剧。
  张睿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清楚苏雨灵去了阴间,会吃多少的苦。
  他只是觉得,自己要好好活着,天上的苏雨灵在看着他呢。
  所以,二十多岁的张睿无懈可击,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么我,作为一个与他颇有缘分的陌生人,我想为他做些什么。
  如果这次回了奉北,张睿还是自己一个人,想用一生去爱那个女孩,那我林之中没看错他,这龙脉精血,我必然会拱手相送。
  再把话说回来,如果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也是他的选择。
  只是可惜,他和苏雨灵本可以唾弃这个世界的爱情,会因为他的选择,显的有些世俗。
  到了那个时候,我真诚的祝他幸福,但龙脉精血,我会留给自己。
  我回过了神,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刘爽,毫不隐瞒。
  刘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回答。
  良久,她从我衣服兜里掏出了烟,点上一根,认真回道:“林之中,其实说真的,这个世界上有些爱情确实叫人敬佩,在那个过程里,双向奔赴的具象化总是很美好的。虽然我和夏姐这些人,从没得到过真正的爱情,但不耽误我仰望你口中的那对神仙眷侣。”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我有些不解,“怎么赌?”
  “如果张睿还是单身一人,想用一生去认真爱苏雨灵,那我刘爽敬佩这样的男人,这辆霸道你替我送给他,当是我刘爽为他们的爱情,送一份贺礼。”
  “如果张睿有了新欢,那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值得敬佩的,这辆霸道送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刘师还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我对你的霸道没兴趣,如果张睿有了新欢,我就把你这辆霸道卖了,把钱分给我故事中那些可怜人,怎么样?”
  “随便你。”
  刘爽摆了摆手,开门下车,给了我一个好不潇洒的背影:“我知道你是入殓师,肯定遇见过不少故事,否则,你也磨不出这样一颗纯粹道心,不论怎样,我都送你一句话,林之中,来日方长,你也就能太平这一阵子,后面护法阳肯定会有动作,到时候你一样得跟着我和夏姐拼命。”
  纵然是刘爽看不见,我却还是冲她挥了挥手:“放心吧,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已经入了局,自然没机会全身而退。反倒是你,这次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去奉北找我!”
  与刘爽的合作就此终止,我开车去了终寿安算命馆,二话没说,先找地方睡了一觉。
  等我睡醒,天也黑透了,身旁是小白和邱玉,孙茂林不见了。
  “什么情况?老黑呢?”我见算命馆里只有我们仨,问道,“他去医院了?”
  “还好意思说呢,大叔,你这一觉睡的够久的啊,饿不饿,我叫了外卖,等会就到!”小白倒了杯水递给我,耐心解释道,“都过去了,你这两天的事我都听孙茂林说了,他安排好了一切,去医院看看他那好兄弟,我和邱玉当然得在这等你啊,等你醒了,咱们一块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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