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四百四十八章 黄贺篇(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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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一个晚上,燎原大火接近尾声。
  白天的时候,白念雪用她那老人机接了两个电话,随后喜上眉梢,笑如桃花。
  我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我,哈市那些人成功了。
  我明白,白念雪口中所谓的成功,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意味着我们这趟奇特的拉尸之旅,终于要走向了终点。
  这些天,我跟着白念雪还好一点。
  这姐姐别的不好说,单论道法和经济实力,整个奉北都复刻不出第二个白念雪。
  因为是借宿一晚,她没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用三万去租一辆破面包,却也是一千一宿,标准的四星级酒店价位。
  至于承租方,当然是周边农村的老百姓家里,除了一个土炕拿得出手以外,就那套半新不新的被子还能说得过去。
  另外,白念雪还会要求借宿人家提供热水。
  她说我们一身尸臭味,要是不洗个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和那些腐尸没什么区别了。
  对此,我是同意的。
  所以那几天和白念雪在一起的上午,是我印象最深的时候。
  她躲在屋子里用村民的热水和水盆洗澡洗头,我给她把门。
  等这姐姐收拾好了一切,就出来换我。
  一切作罢,她会拉着我上炕睡觉,还会嘲笑我是一个母胎单身快三十年的单身狗。
  我也曾试图反驳,甚至还搬出了与纪羽之间的恋爱挡挡她的口水。
  谁知白念雪得知了我和纪羽之间发生的故事,嘲笑声愈演愈烈,让我很是无奈。
  书归正传,虽然和白念雪相处的时间短暂,可我竟然习惯了跟在她身边的感觉,总是觉得,这种滋味还不错。
  眼看着过了今晚就要与她各奔东西,难免会有点感伤。
  “大叔,大叔?怎么愣神了,下车啊?”
  我缓了过来,望了车外的白念雪一眼,叹了口气,顺带着点上了根烟:“大晚上的,终于要消停了,这次是哪座山呐?”
  “面前的这个。”白念雪指了指我们面前这座坟山,“这是最后一座了,搞定了这个,我的工作就做完了,到时候入世,我第一个去找你。”
  我心里一阵悸动,表面上却还是平静问道:“这次难搞吗?”
  “不知道。”白念雪摇了摇头,满脸都是轻松自在,“放心吧大叔,冥幽境那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整个东北都不会再有太难搞的僵尸了,咱们快去快回!”
  我点着头,从车后掏出了老赵给我的衣服套上,扛起铁锹锄头,跟着白念雪上了山。
  说起来,我俩这些天的计划都没怎么变过,无非就是我冲上去当诱饵,她潜藏在暗处,帮我解决腐尸。m.biqubao.com
  如果出现太难缠的对手,白念雪都会及时出现,救我于水火。
  就这么说吧,短短几天时间里,白念雪救我的次数,没有个十几次,也得有个十次八次的。
  她口中那句她保护我的含金量还在稳步上升,从未下降。
  眼下,我们费了点时间爬到了山顶,却发现这里不太对劲。
  用我的感觉就是,这里安静祥和,四周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天空有繁星点点,脚下郁郁葱葱,太正常了。
  之前几次上山,四周总是静的可怕,我心里也会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恐惧感。
  可是这次,没有任何感觉。
  白念雪也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对劲。
  她皱紧眉头,抓着我的手腕,小心翼翼,甚至都没有了上山之前的轻松。
  这让我有些紧张,便轻声问道:“念雪,怎么回事,这里有更猛更厉害的脏东西?”
  “我不知道。”白念雪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四周没有尸气,但是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总而言之,这里不对劲,大叔,咱们小心点。”
  她这么说,我更紧张了,只能跟着她一步一步来到了山顶。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里站着一个人,静静守在某座坟墓前,一声不吭,像是在为墓主人而默哀。
  因为我们与他之间还有些距离,外加上他背对着我们,一时间,我根本就分辨不出这家伙是人是鬼。
  可是,身旁的白念雪似乎认识他。
  我清晰感觉到,小白抓着我的手腕都在轻微颤抖,那是这些天来从未出现过的。
  她紧张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能杀僵尸战恶鬼的顶峰山弟子,竟然也会紧张?
  “真是奇怪,这种时候,竟然也会有人上山打扰老夫的清净。”
  对面那人率先开口,是一个嗓音浑厚的中年人,不喜不悲,感受不到情绪。
  只见他轻轻转过了身,眯起眼睛打量着我们。
  借着月光,我清晰看见了这人的样貌,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眼神清明,毫不臃肿,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伤感。
  “黄贺!”我身旁的白念雪终于还是开了口,很明显,她认识这个男人,“你为什么会在这?”
  黄贺……黄贺!?
  记忆中,我清晰想起,当初白念雪说的是这两个字。
  当年我不懂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可时光荏苒,如今再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就反映了过来,我们遇上了一个怎样难缠至极的对手。
  那可是黄贺,圣马真中最大势力,如今皇马的领导者,黄贺!
  我甚至想撕碎时空,重新回到过去那些年的自己身上,拉起白念雪的手,拼了命的逃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当时的我没动,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黄贺是谁。
  “顶峰山的小朋友,对吧?”
  黄贺呵呵一笑,明明没做任何动作的他,却让身旁的白念雪全身僵硬,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警惕着面前这个如同生死大敌的男人。
  “你没必要这样害怕,今天的日子特殊,老夫不打算对你这样的小辈动手,要不要过来听老夫说说话?”
  白念雪瞪着面前的黄贺,沉思不语,仿佛在权衡利弊。
  我不知道黄贺的底细,只是觉得,这样的场合里,面前这人没有半分歹意,反倒像是个痛失亲人的普通老人。
  这种时候,我入殓师的身份自然派上了用场。
  “黄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既然我们能在这里相遇,那也算是有缘,你在祭奠故人么?如果是这样,作为一名陌生人,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句,节哀顺变。”
  这是我们当入殓师的套话。
  不论如何,我觉得我这样开口都不至于被黄贺当成歹人。
  可是身旁的小白不干了,她抓着我手腕的手又紧了紧,低声道:“大叔,你不用这样跟他说话,他不是你遇上的那些……”
  我给了白念雪一个放心的眼神,安慰道:“放心吧,从你的反应我能判断出来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他真的要动手,你挡不住他,对吧?那就让我试一试,万一咱俩有活下去的机会呢?”
  白念雪欲言又止,却只能叹了口气,守在我身旁,警惕着黄贺的每一个举动。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让老夫高看了两眼,不愧是行外人,说话就是比行里人好听。”
  说着,黄贺轻轻招手,示意我们去他身边:“过来,陪老夫待一会,放心,老夫没有恶意,也不会对你们两个小朋友出手,太跌份。”
  我深呼出一口气,想要上前,却被白念雪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回头看她,只见她轻轻摇头,没说一个字,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不要去。
  像是感受到了白念雪的担忧,黄贺冷笑一声:“小丫头,很快你就会明白,这座山上,只有老夫身边是最安全的。”
  我不置可否,只是给了白念雪一个坚定的眼神,松开她,走向黄贺的身旁。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经历。
  我能感觉到,黄贺就像是个天然的空调,离得越近,越觉得心底发寒,想退缩。
  可我就是觉得,他没有祸害我的意思。
  他和那些腐尸不一样,在我眼里,他甚至连鬼都不是,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吃力了?”见我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慢,黄贺眼神玩味,“让老夫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走到哪一步。”
  说着,黄贺气势浑然一变,一股威压之势以黄贺为中心,向四周爆开,逼得我后退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小子,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来老夫身边。”
  黄贺没开口,却音犹在耳。
  我抬起头,努力的顶着这股来路不明的威压,直视黄贺的双眼。
  一股子不信邪的劲占据心头,我咬着牙,一步步迈出,顶着这股威压,耗费了半个多小时,站到了黄贺的身边。
  他满脸惊讶:“你小子……根骨不错,为什么年幼时没人去找你收徒呢?真是白瞎了个好苗子。”
  我听不懂他们行里人这些有的没的,只是低头看向那坟墓的墓碑。
  月光下,我清晰看见,墓碑上赫然写着“庞浩瀚之墓”五个大字。
  “庞浩瀚,这是你的什么人?”
  见我问他,黄贺叹了口气,一身气场瞬间闲散,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男人。
  “他是我的地马,按照你可以理解的话来说,他应该算作我的弟弟。”
  我点了点头:“因为什么去世的?”
  “被我杀了。”
  我一惊,就算知道黄贺不是普通人,还是会觉得内心触动,有些不敢相信。
  “小子,我不是人,是东北五族之一,黄家的人,这么说,你听的懂吗?”
  在东北,几乎没人不知道东北五族狐黄白柳灰。
  这不是行里行外的问题,而是东北五族名声显赫。
  位于本溪的那座九鼎铁刹山,每年不知有多少人上山烧香。
  胡三太爷太奶,在东北更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眼下,黄贺说他是黄家的人,那就说明他是一条黄鼠狼成精。
  这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我不明白,他作为五族之一,本该是仙家才对,为何会杀人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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