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空空荡荡,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有不远处的那座孤坟。 想起黄贺刚才的话,我生怕白念雪那边出什么事,赶忙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只是可惜,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仍是没有人接。 我正着急呢,突然感觉到山顶震颤,四周摇晃不停,脚下不远处甚至出现了几条裂缝。 地震了? 我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没敢乱动。 几秒钟后,震颤停止,地震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让我怀疑刚才那只是我的幻觉。 毕竟,跟着老赵来这边埋尸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是合情合理的。 我深呼吸了两口气,爬了起来,却又看见不远处的几条裂缝。 那几条裂缝就跟有生命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蔓延整个山顶。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令我自己害怕的想法。 这地震……该不会和白念雪有关系吧? 坏了,出事了!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拼了命往山下狂奔。 这一次,震颤再次袭来,比起刚才还要更猛更强。 “小丫头,很快你就会明白,这座山上,只有老夫身边是最安全的。” 黄贺的话从我脑海中炸开。 我冷汗直流,心想着黄贺要真是东北五族之一的黄家野仙,能被他这么说,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首先,这座山里有脏东西,而且是极其凶猛,和我们前几天遇见的腐尸毛僵全然不同。 另外,为什么黄贺身在南方,却还要分出一缕神识来东北呢? 他明知道野仙通缉追杀他,还要顶风作案,真的是因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庞浩瀚吗? 肯定不是。 我要是猜的没错,黄贺此行目的,也是这山里的脏东西。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黄贺这个痛恨所有人类的圣马真护法阳,会对我和白念雪毫无杀意。 不是说他是神识,杀不了我们,就愿意对我说那些压在他心底的秘密。 而是因为他觉得他在和死人说话。 他赌定了我和白念雪不会活着离开。 越想越后怕,加上这山中地震越来越强,我脚步越来越快,呼吸急促,满心都是白念雪。 终于,我在下山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山洞。 一股强有力的煞气从山洞内喷涌而出。 地震再次停止,我稳了稳心神,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顶风跑进了山洞里。 如果我的猜想全都是对的,此时此刻,那个凶猛异常的脏东西一定在这山洞里。 那白念雪肯定也在这里。 果不其然,我冲进山洞里没跑几分钟,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打斗声。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还有白念雪的掐诀念咒,一字字清晰入耳,却快去疾电。 我不明白我当时怎么了。 如果放在以前,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当然是最惜命的。 见到如今这种场景,我脑子里只会剩下一个字,那就是跑。 可是现在,我满心都是白念雪。 虽然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对她很有好感。 她的一颦一笑总是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就像是个傻子。 大概是因为我从没真正喜欢过一个女孩,所以我根本不明白我对白念雪的感觉就是喜欢。 当时的我只是知道,我不能让白念雪一个人置身危险。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哪怕我没本事,可就算是跑,我也得带着白念雪一块。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我清晰看见白念雪在山洞空地里与什么东西打斗着。 可我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对方长什么样子,只是看见白念雪招架不住,整个人像是被人狠撞了一下似的,后飞出去十几步,仍是止不住身形。 “砰。” 我动作不慢,忙把手机放在地上,手电筒常亮,又是一个狂奔,来到白念雪身后,一把抱住了她,利用体重优势,后退两步,将她死死护在了我的怀里。 “大叔?!”看见是我,白念雪有些惊喜,又有些震惊,“你怎么在这?” “还说呢,你怎么在这?”我没回答,直接反问道,“我听黄贺讲个故事的功夫,你怎么跑这来了?” “黄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没必要听他废话。”白念雪吐槽一句,浑身一颤,抱着我一个侧翻,躲闪开后,解释道,“这山洞里封着一只鬼煞,刚才不知为什么被人解开了,我怕出事,就下来看看。” 鬼煞?! 我当时不知道鬼煞是什么,只是明白,这脏东西肯定和之前的腐尸毛僵不是一个档次。 那么现在,白念雪与我在这山洞之中,又该何去何从呢? “咱们怎么办,跑吗?”见到白念雪,我心里安生了不少,便想着赶紧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行。”白念雪的回答很果断,没有丝毫犹豫,“我是修道之人,就这样跑了,那鬼煞从山里逃出去祸害人怎么办,我得留下。大叔,你先走,你不是修道之人,不该在这拼命。” “说什么屁话呢。”我的回答也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你让我把你一个小丫头丢在这里自己跑?不可能,人活着大不了一死,我林之中陪着你。” 白念雪一愣,看着我的眼神有了几分复杂:“你不怕死吗?” 我刚想回答她,就感觉白念雪身后有一阵寒风袭来。 我反射神经很优秀,几乎是毫不犹豫,拉起白念雪的手,学着她之前那样,一个侧翻躲了过去。 “以前怕,现在……也没那么怕了。” 白念雪对我的举动十分震惊,甚至都忽视了我的回答:“你能看见它?” 我摇了摇头:“咱们现在怎么办?” “大叔,你根骨真的不错,就是可惜年龄了。”白念雪苦笑一下,终于认真了起来,“还是老规矩,你想办法拖住它,我请仙家帮忙,得用几分钟时间。这是一只鬼煞,又与此山地气相通,极其难缠,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你小心点!” “我把短刃给你,虽然你不会用,可聊胜于无。” 说着,白念雪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刃,递给了我。 我点了点头,借了下来,顺势插在自己腰间。 一切作罢,白念雪手掐法决,脚踏步罡,原地念咒,请起了野仙来。 “吼!” 山洞里,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回荡,震的整座山都在地震,传入我的耳朵,更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入耳膜一般。 鬼煞像是感受到了白念雪身上丝丝缕缕的道气在运转,夹杂着凶猛煞气,直奔白念雪而来。 作为一个东北人,哪怕白念雪不解释,我也听得出来她要干嘛。 眼下,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可能任由那鬼煞去破了白念雪的功。 于是我深呼吸一口气,一个飞扑上前,揽在了那股煞气和白念雪之间。 这回,我切身实地感受到了这家伙的存在。 虽然我看不见它,但是我身上有触感,两个肩膀像是被铁钳子扣住一般,刺破我皮肤,抓的我生疼。 想来,这就是鬼煞的爪子。 我冷汗直流,却毫无退意,一个甩身,拉开了与白念雪之间的距离。 两侧肩膀流出血水,似乎刺激到了鬼煞。 这一回,它不再纠缠白念雪,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疼痛感如海水贯彻我的全身。 我冷汗直流,咬着牙,双手抓起我左肩膀那只无形的手,想把它的爪子给挣脱开来。 可是这次我并没成功。 我突然明白过来,一只鬼煞的威力有多恐怖。 我一百四十多斤,力道不小,哪怕是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法掰开它一根手指。 这哪里是爪子,简直就是钢筋啊。 鬼煞再次嘶吼一声,身躯用力,冲我撞来。 我感觉我就像是被一辆小轿车给撞了一样,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向后飞去,径直撞在了山洞内壁上。 “噗!” 我没忍住,一口血水喷了出来,却正好喷在身前那鬼煞之上。 “啊!” 鬼煞哀嚎一声,抓烂了我肩膀的两个爪子下意识卸去不少力道。 那一刻,我毫无惧怕,肾上腺素飙升,脑袋也异常聪明。 我突然明白过来,老话说的没错,口水掺血是天生压制一切阴邪之物的好东西。 而现在,我唯一能拖住鬼煞的手段就是我的口中血。 心中大喜,心跳加速,我几乎感觉不到疼,一口咬破了舌尖,乘胜追击,再次喷了口血水。 “噗!” “啊!” 这一次,鬼煞惨叫声更加响亮,整座山晃动不止,两只爪子彻底从我身上松了开。 煞气散去,鬼煞不知所踪。 我不傻,知道这点手段不可能把鬼煞消灭,忙来到小白身边,警惕着周围,预防鬼煞的下一次攻击。 那家伙似乎没有意识。 它不给它和我任何一丝喘息机会。 没过五秒,又有煞气从身后袭来,比起刚才更猛更凶,甚至刺激的我心跳都停了半拍。 我没再犹豫,抽出腰间两把短刃,一手一个,顺势刺了出去。 这两把家伙,在白念雪手中锋利无比,甚至能扎穿毛僵的尸身。 可在我手上,这俩东西比起铁疙瘩还要没用。 我甚至都没刺中,就感觉到双手被人紧紧抓住。 同刚才一样,这力道堪比大铁钳子。 我低头一看,却发现我的双手手腕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是两个人手的印记。 下一秒,鬼煞怒吼着,使劲一甩,我整个人都腾空飞了出去,足足有两米多高,短刃脱手,摔了个七荤八素。 同一时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闪过,速度极快,凶猛至极,又一次把目标放在了掐诀念咒的白念雪身上。 我心里一沉,忙大叫道:“白念雪,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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