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四百五十七章 各奔东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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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吧。”阿龙吃饱喝足,点上了根烟,“其实我和江菲菲大吵了一架,打算各奔东西了,江菲菲已经搬走了。至于我,想换一个城市生活罢了。”
  “奉北这地方,我生活了太久太久了,这里有很多过往,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不想再回忆了。”
  我抬起头,直视阿龙的双眼,突然觉得,我这个可怜兄弟,更可怜了:“阿龙,江菲菲多好的女孩子,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对你的心意,哥几个都看得见,你怎么忍心丢下她离开啊,还因为从前的事,放不过自己吗?”
  阿龙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与我倾诉,但到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似乎,只有阿龙指尖的香烟在替他回答着一切。
  烟雾缭绕,在这间合租房里盘旋不散。
  阿龙眯着双眼,似有泪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有走了才是最好的选择,不光是因为江菲菲,更因为你,我的好兄弟。”
  我听不懂,更不理解阿龙的话。
  “小白……为什么没来吃饭?”
  阿龙的声音让我愣了一下,回答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心虚:“我不说了吗,小白回娘家了。”
  “是啊,她们都回娘家了。”阿龙苦笑连连,似乎这句话对他来说,还有其他含义。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真让我说,我还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见我如此,阿龙重新开口:“别想那么多了,老林,你说咱俩是好兄弟吗?”
  “瞧你这话说的。”这回,我的回答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咱俩的关系还用说这种屁话吗?你阿龙哪怕吃到二百斤,也是我兄弟,我不会忘掉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我是真心话,不光是因为我和阿龙合租了这么多年,还因为我们之间的情义。
  在他还是个落魄小说家的时候,我陪着他一块,哪怕他天天去葬礼上以我的名义蹭吃蹭喝,我也没真生过气。
  后来,阿龙这小子为了我,可谓是鞠躬尽瘁。
  瘫痪那年,他先是为我抽了血,又为我筹了钱,后来甚至去市场扛了水果。
  当年的他,瘦弱无力,一筐水果六十斤,他就那么一筐一筐,给我凑出了住院费用。
  现如今这个世道,社会节奏大快,人们压力大,没有朋友,到处都是利益。
  可是阿龙,他从不曾对我耍过哪怕一分一毫的心眼。
  他就好像是一条清流,与世界格格不入,却做了我的兄弟。
  能认识他,是我林之中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听到我说这话,阿龙笑了,跟我碰了下酒瓶:“是啊,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其实在我眼里,你林之中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在没当收池人之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咱们苦中作乐,你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兄弟要走了,我是希望你能止住那些肉麻的废话,给哥们一个拥抱的。”
  说着,阿龙站起了身,张开双手,等着我。
  我点上根烟,咧了咧嘴,笑了,却没多开心。
  思来想去,我还是与阿龙拥抱在一起,为我这苦命兄弟做最后的告别。
  “老林,以后的路上没有我了,你肯定能活的更好更纯粹,作为你兄弟,我真心为你开心。”
  听到他在我耳旁轻声说着道别言语,我眼圈不争气的红了,眼泪流了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说什么傻话呢,搞的你跟要死了一样。”
  “你就当我死了吧,别忘了每年这个时候,给我烧烧香,整一桌子好酒好菜,你那个锅包肉做的挺好吃,下回再做一次。至于纸钱……就不用了,我又不是真死,收不到的。”
  阿龙的疯言疯语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便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少来,别怪哥们没提醒你,江菲菲真的是一个你这辈子都不能错过的女孩,就这么离开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好想把江菲菲就是阮真的事情告诉阿龙,让他去珍惜江菲菲,珍惜这个眼前人。
  可是我不敢。
  一路走来,命运这两个字已经无数次向我展示了它的不可违背。
  我十分害怕,阿龙和江菲菲会因为我的一时口误而遭了报应。
  所以我紧咬牙关,还是没说出口。
  可阿龙似乎明白了一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回答道:“放心吧,我知道,我不能失去她。”
  都怪阿龙这个臭小子,这顿酒局喝的我俩十分伤感。
  不知不觉间,我俩喝大了,躺在客厅的地上,聊着曾几何时经历的故事。
  记得有一年夏天,我坑他过来跟我埋那些猫猫狗狗的尸体,他还以为有饭局,拎着两兜子苹果就来找小白认二姨,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的跟我们干活。
  记得有一年冬天,阿龙推着瘫痪的我一块出去堆雪人,他弄了一个狗身子,还非要拿我的雪人头跟那狗身子搭在一起,逗的我们哈哈大笑。
  还记得有一年,阿龙写书熬出了头,他挣的更多了,抱着我欢天喜地,喜极而泣,哭的像个孩子。
  而现在,他喝多了,躺在旁边喃喃自语着:“老林,对不起……”
  他为什么对不起我,是因为宰了我那么多次饭吗?
  还是因为他成天穿个四角裤满屋子闲逛,太煞风景?
  可能,他只是想道歉吧。
  原来不知不觉间,阿龙也到了三十岁的年纪。
  他有了自己更长远的眼光和打算。
  他和我终归是要分开的,就像那句老话,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可我还是希望另外一句老话也可以应验。
  是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二天,我顶着宿醉的难受,从客厅地板上爬了起来。
  屋子里干干净净,碗筷收拾好,酒瓶子也被人收走扔掉。
  整间屋子一尘不染。
  可同样消失的,还有阿龙的行李。
  他真的只带走了一些换洗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拿。
  我看着阿龙那间充满回忆的卧室,明明这里什么都没缺,为什么我的心还是空荡荡的呢?
  我心中酸涩,一转头,却看见阿龙桌子上有一张全家福。
  那张照片没有阿龙的亲人,只有他和江菲菲,我和小白,老白和刘耀。biqubao.com
  那是我们去雪逝山野营的时候拍的。
  大家笑的很开心,在对着镜头喊茄子。
  只有阿龙,嘴里叼着一个刚刚烤熟的鸡腿,有些慌乱,却又十分自然。
  我露出一丝微笑,下意识进了房间,拿起那张全家福,仔细打量,却发现背面有钢笔字,也是阿龙的字迹。
  “我们的血肉搭建于姓氏,我们的情义装载于灵魂,因为有血有肉,所以我们是亲人,不局限于姓氏,更显现于灵魂。”
  看到这些,我突然觉得心中猛地刺痛了一下,好像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亲人离世了一样,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赶忙掏出手机想给阿龙打个电话,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要用这么三俗的离开方式,甚至都不让我送送他。
  我还想问问他打算去哪个城市,说不定我有一天也会经过那里,到时候再给他打电话,我们把酒言欢。
  可是,电话没人接。
  阿龙离开了,消失了,联系不上了,就跟……死了一样。
  我莫名有些生气,想骂阿龙这小子攀上枝头当凤凰,第一时间先把我这个贫苦兄弟给抛之脑后。
  可我还是真心为他高兴,因为他常龙是我林之中的兄弟。
  于是,我收拾好心情,把那张全家福放在我的卧室,洗了把脸,等待着夏伊岚的到来。
  按理来说,几年没见到她,我应该去车站接她的。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大小白先不说,就连阿龙也离开了奉北。
  我心里很不舒服,便没出门,只是安静坐在客厅里,准备着一些去小千世界该准备的东西。
  护法阳不是小人物,此行凶险万分,我多藏几个心眼终归不是坏事。
  不知不觉间,天色又黑了。
  一阵敲门声传来,大概是夏伊岚和刘爽来找我了。
  我伸了个懒腰,把客厅地上的那张百纳容身符折叠成了小符包,戴在身上,转身去开了门。
  “知道你林哥哥今天忙,肯定没吃饭,瞧,我和刘爽自己带吃的来了,怎么样,几年没见,想没想我?”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夏伊岚。
  这姐姐有个特点,身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
  当年刚认识她时,她说她三十四了,实际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现如今几年过来,我都三十二了,她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甚至连发型都没变。
  “呦,林哥哥,你这也不知道注重一下身体,胖了多少斤了?”夏伊岚语气玩味,扫了一眼我的脸,还有我的身材,调侃道,“你真是奔着中年大叔的邋遢形象走呢,咋地,大过年的,你要代替你家的猪出栏呐?”
  我翻了个白眼,把这俩活祖宗请进了屋,忽略掉她的废话,直接步入正题:“于洛今晚上会带咱们去找护法阳的小千世界,不知道护法阳在不在,你们护法地的势力准备的怎么样了,真打起来,有胜算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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