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无眼,染血封喉。 疼痛感后知后觉,窒息感召之即来。 一片血泊中,我重新醒来,眼前是不论如何都破不开的梦魇。 三十二动作不停,虎皮斩恶一刀刀划破我的皮肤,刺穿我的血肉。 一次两次……几十上百次。 天空传来嘲讽讥笑。 古村里,三十二痛不欲生,她大叫着,道心崩裂。 我头一回看见她如此伤心。 哪怕明知道这是梦,她还是不想伤我一分一毫。 而现在,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三十二,把她逼成了堪比黄贺的刽子手。 “老林,老林快跑,我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 我又一次活了过来,听见三十二的绝望大叫,心中苦笑不已。 曹涌德在某个方面说的确实对。 死一次两次,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可真要是死上几十上百次,是个人都会道心受损。 要是死一万次,那我还是我吗? 我不知道曹涌德这是什么邪法,但我明白,他架空了庆希的梦。 没有他的允许,今天的我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他把我们当成了他发泄的玩具。 可哥们真的会这样任由他磨损道心,逼迫三十二坠入堕魔劫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声声老林传入我耳,我呼吸沉重,不知为何,脑海中一阵麻木,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贯彻我身。 我似乎看到了很多画面,那是不属于我的记忆。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像是一个个走马观花的定格照片,又像是一部没有结尾的电影,涨的我头都要炸裂开来。 我痛苦的呻吟着,看到了我高高在上,脚下是群臣子民。 看到了一个个囚笼,里面是饥肠辘辘,骨瘦如柴的难民。 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他唾骂我不是人。 我还看到了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兵,将我团团围到山上,企图置我于死地。 我仿佛用这几秒过完了某个人的一生,叫我痛苦不已,几乎要窒息一般。 曹涌德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黑线颤动,三十二再次扑了上来。 一刀穿过,鲜血直流,我却没感觉到丝毫疼痛。 那一阵,似有白光缠绕,修复我身。 我如梦初醒,恢复如初,抬头看着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曹涌德,冷声笑道:“曹涌德,你真以为只有你们皇马能操纵真祖?你真以为在这鬼地方,我就会任你欺辱?” 我后退一步,拔出了胸口的虎皮斩恶,瞪着天边的曹涌德,浑身金光四起,黑气聚拢,幻化出了一只影子。 这影子与我一般无二,看不清样貌,速度奇快无比。 在我的操纵下,影子纵身一跃直冲云霄,斩断黑线,又奔曹涌德而去。 “这是什么?”曹涌德大惊失色,“这是……真祖分身?!” 我没回答,凝视着黑影。 像是感知到了我的愤怒,黑影咆哮,一爪将曹涌德撕了个粉碎。 下一秒,我身旁黑气聚拢,曹涌德重新显现。 “你不是收池人吗,你怎么会有真祖分身?” 面对曹涌德的质问,我不置可否,只是轻声道:“你曹涌德就是用真祖力量凌驾于庆希梦境之上,对吧,如果我也有真祖力量,那你还有什么本事当这里的神?” 曹涌德大怒不已。 他心念一起,周围房屋废墟中爬出了一个个腐尸,齐声低吼,向我而来。 我不动,天边的影子感受到了我的危险。 他疾驰而下,重重落地,比起那些腐尸,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转瞬之间,腐尸血浆四溅,身首分离。 曹涌德还没放弃抵抗。 他黑气缭绕,真祖分身显现,径直扑向了我的真祖分身。 两只庞然大物撕杀在一起,难舍难分。 可终归是我的更胜一筹。 没用上五分钟,我的真祖分身一脚重重踏下,踹碎了身下那只真祖分身的脑袋。 曹涌德不敢相信我能有如此力量,他大骂一声,想要重新幻化真祖分身,却被我抓住机会,重重抛出响马鞭。 真祖分身高高跃起,接住响马鞭鞭把,一个前刺,以锐不可当之势,用响马鞭鞭把贯穿了曹涌德的头颅。 曹涌德再次消散。 我没心情跟他浪费时间,单手抬起,响马鞭飞回我手中,被我用尽全力打了个空响。 “啪!” 马鞭声尖锐刺耳,震碎了古村空间,周围陷入黑暗。 我抬手收回了林碧玉和王景,来到三十二身前。 她刚刚被曹涌德操纵,杀了我几十上百次,道心受损,这会一阵恍惚,跪坐在地上,没有动作。 我摸了摸她的头。 三十二抬头仰视着我,泪眼朦胧:“老林……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一下:“告诉你个秘密,你的老林其实是真徒。” “啊?”三十二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别想那么多了,一句两句解释不明白,先回来,咱们还得抢真祖力量去救小白呢。” 见我没事,三十二长松了口气,化成深蓝色光芒钻回了我的体内。 耳边传来曹涌德的咒骂言语。 我心烦意乱,又是一鞭子甩出,一切陷入平静。 面前出现了一副水晶棺,里面躺了一个女人,安享熟睡着。 我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她的样貌。 相比起几年前,她瘦了不少,憔悴了一些,好在大致样貌没变。 “庆希,该醒醒了。” 我抬起响马鞭鞭把,重重砸下,击碎了水晶棺。 这一次,我失去了意识,脑海中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像是一条线,将那些琐碎画面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故事。 可这并不是我的一生,而是历史上某位真徒的一生。 我曾是一朝国师,不善不恶,专心治理朝政。 私下里,我是圣马真真徒,用无数他国异乡客炼制邪法。 我甚至还有过一个坐骑,对我死心塌地,誓死追随。 凑巧的是,我碰上了付老四,这个假仁假义,大骂我是个伪君子的逃亡难民。 我玩弄他的性命,嘲讽他的人性,却为我的以后埋下了祸根。 十数年过去,他逆转人生,成了大名鼎鼎的付姓王,把我逼死在了山上。 这些回忆对曾经的我来说,仅仅是个故事而已。 可是不知为何,现在却能叫我重新想起,成为了我的过往。 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阴集上付老四和鬼婆口中的那段相爱相杀,也是我的前世。 还真是多亏了曹涌德。 要不是他步步紧逼,让我被三十二杀了这么多次,我也不会想起这些,更不会操纵真祖力量。 当年身死道消,我在阴间跟鬼婆走散,阴差阳错入了轮回。 可是,我为什么不记得这些了呢? 不是说我的前世,也不是说我作为东北收池人的一生。 在我印象里,付老四说鬼婆遇上了那位真徒转世,才变成了后来垂垂老矣的模样。 这段记忆,我一点也没有。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真徒转世,为什么我没有这段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头痛欲裂,越来越乱,可我就是想不起来,这一切的一切,究竟为何。 “你可算醒了,这一觉给你睡爽了!” 耳旁传来了刘爽的声音,让我一惊,猛地睁开了双眼。 周围还是古村,却多了很多的人。 我动弹不得,全身上下都是绳索,旁边还有与我同样遭遇的夏伊岚刘爽。 除了我们以外,古村中到处都是黄贺的人。 他们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怎么回事?”我有些摸不清头脑,“夏伊岚,刘爽?你俩怎么被抓了?” “还说呢,不都是因为你吗!”刘爽翻了个白眼。 夏伊岚苦笑一下,打断了刘爽:“还是我说吧,就你这样,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经过夏伊岚的精心讲解,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ktv地下房间里确实有小千世界,也确实是古村。 可我不小心进的古村是庆希的梦境,并不是真正的小千世界。 曹涌德想碎了我的道心,才与我在梦境中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在梦境之外,夏伊岚刘爽找到小千世界所在地,回包厢找我,我却消失不见了。 她俩不明所以,只能是硬着头皮,闯进了小千世界。 谁成想,古村之中是曹涌德关门打狗的阴谋。 夏伊岚和刘爽并肩作战,在这里大打一场。 战况白热化之时,曹涌德出现了,还带来了熟睡的我。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夏伊岚刘爽被迫投降,和我一块被皇马的狗腿子五花大绑,丢在古村之中。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苏醒过来,就瞧见了她俩这一幕。 听明白这些话,我也算清楚了如今的处境。 见刘爽一副要杀了我的眼神,我有些无奈:“你能怪的着我吗,于洛反水了,这一切都是曹涌德在将计就计,三十二到现在还道心受损,在我心窍里躲着呢,就算没有我,曹涌德也有的是方法跟你们斗。” “夏姐,你听见没,这小子说话都丧良心。”刘爽翻了个白眼,有些打抱不平。 夏伊岚无奈了,又对我解释道:“林之中,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于洛,虽然我也不信她,可她父亲在我手里,我相信人性,她不敢出卖咱们。” “不是于洛还会是谁?”我有些不服气,“我也是被曹涌德诱拐进梦境的,难不成……” 我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我活生生塞回了肚子里。 是啊,我们没法相信任何人,但是我们得相信人性。 这个时候,会受牵制且毫不犹豫出卖我们的,该不会是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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