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四百七十八章 枉死地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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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龙揉了揉自己的睡眼,看了下时间,点了点头,对夏伊岚交代道:“夏伊岚,我们死后,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切记,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百纳容身符塞在我身上,其他的别管,顺其自然。”
  夏伊岚点了点头。
  一旁的刘爽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待阿龙交代完,她将两把带有真字的匕首交给了我和阿龙。
  阿龙深呼出一口气,等情绪平静下来后,毫不犹豫,一刀戳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鲜血崩出,喷的对面的我满脸都是。
  他一翻白眼,整个人丧失意识,栽倒在地。
  我咽了咽口水,就算提前和阿龙商量好了,现在看见这般场景,还是会觉得有些荒唐。
  “别掉链子,赶紧啊,我们等鬼差走了再来,要不然容易露馅!”
  刘爽说完这话,跟着塞完百纳容身符的夏伊岚离开了合租房,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我又转头看了眼三十二,她正用鼓励的眼神望着我。
  我承认,我内心是有点害怕的。
  虽然我瞧见过夏伊岚刘爽还有阿龙这些圣马真的人一次又一次复活,可我自己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我老是觉得,万一真祖不待见我,那我不是假死变真死了吗?
  越想越心慌,我又看了眼面前阿龙的尸体,无奈的点上了根烟,猛抽了一口。
  尼古丁顺着肺管流向我的四肢百骸,我轻松了不少,心态也平静了下来。
  奶奶个腿的,死就死了,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我心里这么想着,眼睛一闭,抬起匕首奔着自己的咽喉猛刺了下去。
  “咔嚓。”
  脖子一凉,眼前一黑,耳旁传来了陶瓷碎裂声,貌似是我在临死前扑碎了餐桌。
  脖颈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传来,我感受的到,却没法喊疼,就好像我驾驶着一辆没有油的汽车,任凭我火烧眉毛,仍是没法启动车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大脑出现了停顿。
  我生前最后一缕思绪卡在了眼前阿龙的尸体上。
  他一动不动,瞳孔涣散,与我一样。
  渐渐的,我好像有些发懵。
  眼前的一幕逐渐模糊,时间再也无法约束我,仅是一秒,在我的思绪中像是上千年。
  又或者,几个小时对我来说,无非是零点零一秒。
  耳旁似乎传来了一些声音。
  我突然听到,那是两个人在交谈。
  其中一个人声音有些尖细,像是个瘦子发出的:“奇怪,这小子昨天不是死过了吗?难不成,酆都城审批文书整错了?”
  另外一个声音发憨发闷,似乎是个胖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是不是凸脸上来勾的魂?奇怪,我今天咋没看见凸脸呢?”
  “谁知道他死哪去了,说不定偷偷喝大酒把咱们哥俩漏下了,回头偏见他,看你瘦哥不踹死他!”
  听瘦子这么说,胖哥呵呵一笑,问道:“那瘦哥,咱们咋整啊,我可没胆子去阎罗殿问他们的审批文书对错,要不你去吧!”
  “扯什么淡呢,你要命,我不要命啦?”瘦子冷哼一声,“算了,管他啥时候死的呢,反正都是枉死,直接押地狱就得了,早一天晚一天没啥事儿!”
  说完,我就觉得头顶有一阵凉风传来。
  随即,全身软弱无力,貌似飘了起来。
  眼前模糊不清,我看不清那胖瘦二鬼的样貌,只能看到他们将手铐脚烤戴在了我身上。
  与我有相同待遇的,还有好几个人,我们串联在一起,由胖瘦二鬼牵头,向着面前斜下角四十五度飘荡。
  我的大脑仍是迟钝一片,来不及思考,就像是一台老到掉牙的电脑,看着面前掉帧到卡死的画面。
  两侧雾蒙蒙灰突突,没有任何参照物。
  时间再次成为了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词汇。
  我觉得我像是在这里飘荡了几十上百年,又或者,仅仅只过了几秒。
  终于,在过了不知多久之后,两侧的景色逐渐变了模样。
  脚下是一条满是黑毛的路,我漂浮半空没有触感,看不出这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黑毛像是人的头发。
  两侧有无数条与我们相同的路,路上也和我们这边一样,由两名鬼差羁押着一长串的亡魂在半空漂浮。
  除此之外,每两条路的中间还有十几米宽的沟壑,下面微微泛起红光,像是炽热到令人窒息的岩浆。
  “咋回事,你们小哥俩最近挺忙啊,这才多久,又来一次?”
  前方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四五十岁,声音发粗,带着股老态。
  只听瘦子呵呵笑着,声音里满是谄媚:“再忙能有您老人家忙吗,那个啥,褚爷,这是我们小哥俩的审批文书和通行许可,您老人家过目!”
  “行了行了,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过目个屁,赶紧的吧,这晦气地方,一丁点油水都捞不着,你看望乡台那边的鬼差,一个个都比我肥两圈,等老子什么时候攒够了俸禄,也给上面塞点,去那边体验体验!”
  那个所谓的褚爷和胖瘦二鬼很熟的样子,见面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老子在这一蹲就是特么两百来年,还是你们小哥俩的活好干,成天往阳间跑,还能收点油水!”
  胖瘦二鬼附和着褚爷的话,手上动作不停,我前面的鬼魂有了动作,我便也跟了上去。
  随着人流涌动,我终于看清了我们前方的路。
  换句话说,我们前方压根就没有路,只是一个方圆几百米的大坑,深不见底,时不时有空灵的鬼哭声从下面传来,叫人毛骨悚然。
  看到这个深坑,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下去了,我真就再也上不来了。
  所以我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呦呵?这小鬼有慧根呐,咋地,没死透啊?没事,瘦哥帮你一把!”
  身后传来了那瘦子的声音。
  随即,他照着我的屁股就来了一脚。
  我身子不稳,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这回,是一种无法挣扎的坠落感。
  令人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惊恐。
  身体下坠,魂魄被这种感觉撕扯成了无数份,我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安宁,像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一般。
  我就这样下坠了不知多久,好像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貌似比我们走的那段路还要长。
  突然,我一个机灵,挣扎着站了起来。
  周围的风景变了,下坠的深渊变成了结实的地板,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我的合租房。
  我的思绪重新回到了我的大脑里,有些发懵。
  我这是……咋回事?
  刚才只是个梦?
  我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有一种真实的触感,就连我的呼吸都平稳如常。
  面前阿龙低垂着头,坐在餐桌旁,他的手中还有一把带有真字的刀。
  “阿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便尝试着呼唤了两声阿龙。
  “老林……”阿龙的声音有些奇怪,听上去空洞麻木,好像没有灵魂的机器。
  下一秒,他动了。
  手中的刀被他紧紧握住,稳准狠插在自己的喉咙上。
  鲜血呲出,崩的我满脸都是。
  我大脑宕机,瞳孔震颤,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
  明明这一切跟我没关系,我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哭嚎。
  他说我害死了阿龙,如果没有我,阿龙不会自杀,他可以和江菲菲好好的活着。
  我后退两步,大叫着不是我,跟我没关系,阿龙是自杀的,不是我害死的他。
  荒唐惨叫并没有让我产生一分一毫的轻松,反而让我更加难过。
  心中的想法成了事实,我的大脑竟然也觉得就是我害死了阿龙。
  不光是他,过去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些人,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
  如果没有我,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活的很幸福,偏偏因为我,他们的人生被毁,他们的生命被摧残,全都是因为我。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甚至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
  我偏偏信了。
  我骨子里有一种平静的绝望,心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让我拿起阿龙手中的刀。
  我颤抖着伸出手将刀拿了起来。
  那声音又响了,他说只要我用这把刀插进自己的喉咙,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的痛苦会消失,我可以用生命去偿还我做的孽。
  我闭上眼睛,没再多想,手上猛的用力,刺向我的咽喉。
  这一回,我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疼痛感都没有。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却发现我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闪着寒芒的刀尖直指我的咽喉,却始终没插进去。
  下一秒,合租房的天花板漏了,明明是楼层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天花板外却可以看到夜空。
  我愣愣出神,却见一场瓢泼大雨顺着漏了的天花板倾盆而下,不偏不倚,给我浇了个落汤鸡。
  “池水顺脉痕,再分善恶魂,拨你三尸虫,留你念永真,急急如律令!”
  一段熟悉至极的咒术被人念了出来,这声音竟然是阿龙。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觉得内心一片冰凉,眼前的合租房重新模糊,一个新的环境映入眼帘。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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